可既然是媒婆,谁的眼睛又会是瞎的?
这程穗长得俊俏,又有本事,若她还像早些年那样是个病秧子,那或许还能试着撮合,可人家现在身子骨早就好了,别说是还没当上熊猫保护基地的主管,凭她现在动物园熊猫馆馆长的身份,也没多少人能匹配得上。
所以但凡是找媒婆说亲的,不用走到上门那一步,媒婆自己都说这媒谈不了。
找媒婆不管用,他们便直接去找程老三和王冬梅碰运气。
那几天,天天都有人来跟他们家攀关系。
什麽邻居的妹妹的二表哥家的嫂子?什麽大年前去哪个村吃席坐在同一张桌说过几句话?哪怕是拐上十几二十个圈,都能把他们夫妻俩当成跟亲姊妹一般。
王冬梅的嘴巴紧,才不吃他们这一套,任凭他们怎麽提见面丶介绍认识,她只一句「闺女自己有主意,我们插不上话」就给全部挡了回去,再往下问她就开始装傻充愣假装什麽都听不懂。
程老三开始也是十分坚定,毕竟是这可是要给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相对象,那要求可一点都不低。
身高没一米八?出门左转;
学历太低?对不起,下一位;
长得一般丶脾气不好?下辈子再来排队吧!
程老三本意也是想替闺女留意着,先把一部分歪瓜裂枣都筛选出去,有什麽好的等到时候她想找对象了,也好有个大致的方向。
後来跟人家打了几次麻将,又喝了几次酒,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从「我闺女现在还不想处,等到她以後想处了一定跟她提」变成了「我闺女现在还没处,等有空我跟她提一下,让俩人见个面看看」。
然後又不知道怎麽聊的,霍家那两口子又把霍文康的生辰八字给送来了,硬是把「见面认识」变成了「撮合相亲」……
这个叫霍文康的,是清涯村霍家两口子的亲侄子。
霍文康的父母有本事,是市里木材厂的工人,早早就把户口迁到了川市,所以说起来这孩子也算是个城里人。
霍家就他这一个儿子,父母栽培再加上自己争气,前几年考上了隔壁省的大学,今年读大四,听说还准备继续往上考研究生,学的还是兽医专业。
虽然程老三没见过他本人,不过听见过的人说霍文康长得是高高大大,一表人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一看就是未来能干大事的人。
村子里的人听说程穗要相亲,相得还是城里的大学生,自然替她高兴。
又当上熊猫基地的领导,又嫁给城里有出息的大学生,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嘛!
程老三也是觉得这个霍文康不错,结果耳根子一软就……
王冬梅瞅着他就来气,说着就又戳了一下他的脊梁骨:「我昨儿不是让你去跟人家说,我们家穗儿不愿意,这个面见不了,人家咋说的?」
提起这事,程老三更惭愧了:「那孩子的车票都改签过了,还咋个说嘛。」
霍文康最近在川市跟着他的老师做什麽研究,原本是要马上回学校的,正是因为听说要见面才改签了车票。
要是现在再让人把车票改回去……这不是耍人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