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走吧!”
路瞻歌和夏安也跟在?刘玉身后,出了?院子。乡间小路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行,刘玉性格热情开朗,边往前走边回头和两个人?聊天。
“姐姐,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姐姐,天安门是不是很宏伟啊?”
“姐姐,你们都上过大?学吗?”
“姐姐,大?学里是什么样子啊?!”
小姑娘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夏安也耐心地解答。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刘玉带着两个人?站在?一处山坡上,山坡下是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岸旁还有小孩子在?嬉闹,而小溪对面则是茂密的树林。
“就是这?里啦!”刘玉回头看看路夏二人?,“这?里既可?以看到落日,还能在?落日后看到萤火虫。”
夏安也偷偷拉拉路瞻歌的手?,“这?里还挺浪漫的。”
深山行(下)我可记得你没少收我的礼……
落日染红了最后一片天,溪边嬉闹的孩子被家长叫回了家,乡村里瞬间恢复了自然的宁静,入耳的只有潺潺水声和昆虫窸窸窣窣的鸣叫。
夏安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铺在地上?,拉着路瞻歌坐下。
明天她们就要离开这里。吃完晚饭后,路瞻歌提议再到刘玉昨天带他们去的山坡上?看看,夏安也当然是毫无?怨言地跟着。
“瞻歌。”
“嗯?”
“我们聊一聊?”
路瞻歌转头看看夏安也,有什么话?题值得?夏安也如此这般地正经?
“怎么了?”路瞻歌深呼吸,山里的空气是如此地香甜。
“其实也没什么。”夏安也远眺,红日已经藏在了树后,天色暗了下来。“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按理来说,你和星何接受的都是相似的教育,为什么你会格外地重视同理心和同情心?”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肩膀,“我好?歹也是个史学博士,也读过一些书,拥有同理心和同情心不正常吗?”
夏安也坚定地摇摇头,“我们的教育里从来没有教过同理心。”
一语中?的。
路瞻歌叹气,“其实你心中?有答案了,不是吗?”
夏安也笑笑,“乖,潘多拉盒子不打开,不代表不存在。”
“陈年往事?塑造了今天的我,它们不是潘多拉的盒子。”路瞻歌轻声说。
“瞻歌,其实……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如果丁忱一还在,你还会选择我吗?”
路瞻歌皱着眉,口中?的话?刚要说出,却被自己的理智拦了下来。她可以理解夏安也的“不确定”,还有她们都不想吵架。顾不得?其他,路瞻歌将?夏安也搂在怀里,嘴角漾起一个笑,温柔地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揉了揉她的肩,“你是我的命运。”
“那丁阿姨呢?”
“安也,我永远对忱一报有亏欠。”
“只是亏欠?”夏安也想起丁忱一提起路瞻歌时,那深情的双眼。
“还有感激。她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帮了我。”
天色渐晚,河对岸的林子里已经有了萤火虫的光亮。点点萤火映在河面?上?,勾勒出别样的浪漫。
“刚到南京的第一年,以我的大手大脚很快就花光了原来的积蓄,你也知?道,研究生?的补助就那么一点,我老师还是期末发,学业繁忙又跟不上?,所以根本没时间去做兼职。从没钱买衣服到没钱买化妆品再到最后连饭都吃不上?。就当我决定花光校园卡里的最后五毛钱去食堂买个馒头,然后用?兜里的最后一点钱买回北京的车票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校园卡里多了许多钱。我当时也没管那么多,就点了食堂里最贵了牛肉面?,正当我享用?着牛肉面?的时候,忱一出现?了,她说,她可以资助我上?学,只要我每周都陪她。”
原来丁忱一说当初路瞻歌上?研究生?的时候每天素面?朝天,是因为她没钱?夏安也有些心软了。
“我当时一是太穷,二是实在不想没混出什么名堂就回家,所以就接受了忱一的馈赠。不过时间很短,后来我渐渐入了门,看书学习也就轻松了一点,于是就在琴行教琴,或者做些短期的家教,虽然日子不如从前,但也算是可以生?活下去,支撑我继续学习。而且我上?班之后,也将?当时欠忱一的钱连本带利一并还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单纯,甚至连接吻都很少,更?别说上?床。”
路瞻歌叹了口气,“安也,就是那段日子,我是真真切切的穷,穷到没饭吃的那种。那种穷,那种饿让我知?道一个没有知?识没有技能的人很难找到富起来的途径。贫富,阶层,眼界,技能这一切都是捆绑在一起的,知?识就是权力。这也是为什么我带研究生?之后每次都是早早地把钱给?他们发下去,逢年过节再给?他们买点小礼物发个红包。而且我从来不要学生?的礼物,我也不许他们给?我送礼。作为老师来讲,每个学生?都值得?爱护……”
“等会儿!”夏安也打断了路瞻歌的话?,“你说你不收学生?的礼物?”
路瞻歌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这小孩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可记得?你没少收我的礼物。”
“我收你啥了?”
“花啊,卡布奇诺啊,围巾啊!”夏安也自知?理亏,但还是嘴硬地说出了自己曾经送给?路瞻歌的礼物。
“说起花,我一直想问你,哪有玫瑰配向日葵这种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