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艾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夹在指间,朝倾城的方向递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不值得着急的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从容的弧度。怎么?不想认我这个妹夫吗?他的声音带着他平日的闲散,可惜啊,你不想认也要认了。
倾城接过那些照片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照片上,瞳孔在看清内容的瞬间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刺穿了。
那张照片里的光线偏暗,背景是深色的床单和床头暖黄色的壁灯。阿曙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张,脸上泛着一种不太正常潮红。而谢舒艾压在她身上,那根粗长的肉棒整根没入她的体内,角度刚好能看清交合处的细节,连边缘被撑开的纹理都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口交的,第三张是侧面的,角度变了,位置变了,可每一张都清晰地记录了同一个人在做同一件事。
倾城的额头暴起了青筋,捏着照片的手指攥紧了,纸张边缘在他掌心被揉皱又展开,展开又揉皱,发出细碎的、像是快要被撕裂的声响。谢舒艾……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低得像是从地底深处升上来的,……我操你妈。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照片已经被他丢在了地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一片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穿了理智的堤坝。他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身体前倾,手指已经扣上了韩程威放在手边的那把大砍刀的刀柄。
他的指尖扣上刀柄的瞬间,韩程威的手也到了。他的手掌按在倾城的手背上,力道又急又重,用尽全力把他那只要抽刀的手往反方向压。倾城!韩程威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你他妈冷静点的紧迫,别冲动——
但是这次倾城没有听他的。他挣了一下,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同时握住刀柄,猛力往外抽,“谁他妈都别拦我,老子今天必须砍死他!”
刀刃在卡槽里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银白色的刀身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然后被韩程威用两只手死死按回了原位。
韩程威朝李穆樊使了一个眼色,李穆樊从另一边扑过来,两个人合力按住倾城的肩膀和手臂。可即便是两个人,也差点没有按住他。倾城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大得不像话,像是一头被逼到了角落里的野兽,所有的理智都被那张照片上看到的东西烧成了灰烬。
他猛地挣了一下,手臂从李穆樊的掌心里滑脱了半寸,那把刀被他带着往谢舒艾的方向偏了几厘米。刀刃的边缘在车厢暖黄色的顶灯下泛着冷光,距离谢舒艾的颈侧不到十厘米,谢舒艾甚至能感觉到刀风擦过皮肤时带起的那一阵凉意。
操你妈的!倾城的声音已经从牙缝里挤出来变成了低吼,他目光血红地扫过车厢里的人,最后落在江砚身上,他站在车厢靠窗的位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一动没动,江砚你他妈跟谁一伙的?还不过去揍他!瞅鸡毛呢!
江砚听见他的声音,像是被从某种凝固的状态里惊醒了一样,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倾城那张快要失控的脸上移开,落在座椅下方的那些的照片上,那张刚好可以看见阿曙的手腕上缠着纱布的画面,纱布底下渗着一点淡粉色的血丝。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他刚才一直在看那些照片,一直都在看,那些画面像是在他的视网膜上刻下了痕迹,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像倾城那样暴怒,但他的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阴沉,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冻住了。他听见倾城喊他,才动了一下,可他还没有迈出一步,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就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不重,但在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结冰的湖面。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韩程威按着倾城肩膀的手松了一点力道,李穆樊卡着倾城手臂的手也顿住了。倾城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他的目光从谢舒艾的脸上移开,落在车厢另一边那个站起来的身影上。
苏秦惠美站在谢舒艾面前。她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着颤,掌心泛着一片被打过之后才会有的红。方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很大,大到她的手掌现在还在隐隐发麻。
谢舒艾的脸被那一下打得偏了过去,侧脸上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线。他的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丝渗出来,是被自己牙齿刮破的,顺着嘴角的弧度往下淌了一小道,停在下巴边缘。他偏着头,没有立刻转回来,也没有抬手去擦那道血丝。他只是维持着那个被打了之后偏头的姿势,安静了片刻。
苏秦惠美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侧脸上那个正在慢慢变红的掌印,看着那道顺着嘴角往下淌的血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力道:谢舒艾,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手还在颤,可她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像是要把那句话钉进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