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两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擦了把汗问“去哪儿?”
“秀水胡同南口。”
两个车夫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三毛。”
“行,走着。”何大清答应一声,转头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低着头,默默上了后面那辆车。
江建国见状也要跟上去,刚要抬腿,却被何大清一把拽住了胳膊。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跟我坐一辆!”
那语气,活像老丈人防女婿。
谁知何雨水忽然抬起头,语气难得地硬了一回“建国哥,你跟我坐!”
何大清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难得坚持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灰溜溜地松开了江建国的胳膊,自己一个人坐上了前面那辆车,背对着他们,一声不吭。
江建国看了何大清的后脑勺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身上了何雨水那辆车。
“师傅,走吧。”
两辆人力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穿过广场,拐上了保定老城区的街道。
二十多分钟后,三轮车穿过几条老街,拐进了一条不宽不窄的胡同。
“兄弟,咱们到了。”车夫停下脚,抹了把汗,回头招呼了一声。
三人陆续下了车。江建国抢先一步,从兜里摸出钱,给两个车夫一人四毛。
“师傅,这趟辛苦了。”
年长的那个车夫接过钱看了一眼,愣住了“小兄弟,咱们说好的是三毛,你这——”
“多的算小费。”江建国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挣的都是辛苦钱,大热天的,买碗茶喝。”
“哎哟,那谢谢小兄弟了!”两个车夫对视一眼,满脸笑意。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冲何大清挤眉弄眼
“大兄弟,你闺女给你找的这女婿错不了啊!出手大方,还会疼人,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何雨水脸色微微一红,别过脸去,没说话。
何大清的脸则肉眼可见地黑了三个度。
他干笑两声,胡乱应付了几句,把两个车夫打走了。等三轮车吱呀吱呀地走远了,他才回头看向何雨水,脸上挤出一个热络的笑
“雨水,走,往前走几步就到了。爸马上就给你做你爱吃的——”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江建国的胳膊,低着头往前走去。
何大清的话噎在喉咙里,伸出去想指路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女儿紧紧搂着江建国胳膊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嘴角抽了抽,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胡同里很安静,两侧是灰砖青瓦的老房子,墙根下长着几丛野草。
偶尔有邻居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外来人。何大清的家在胡同深处,拐了两个弯,远远能看见一扇褪了色的红漆木门。
何大清快走两步,推开那扇褪了色的红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