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在这里集合,一齐拜见庆德帝,再动身前往行宫。
纪茴枝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乌泱泱一片车架队伍,车架旁站着一众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
这次要去的避暑行宫距离京城不远,又是大皇子刚亲自督建完成的,所以庆德帝特许官员们带家眷同行,队伍浩大。
众人不敢在皇宫前喧哗,人虽然多,却极为安静。
纪茴枝低眉垂首的站在贺流景身后,乌发轻垂,露出窈窕侧影,看起来安静乖顺。
只有贺流景知道,她其实是在打瞌睡,鼻子几次撞在贺流景的背上,偶尔撞疼了,还要拿他的背撒气。
贺流景站得笔直,眉心轻蹙,一脸严肃,仿佛在思考什么大事,让人不敢靠近,想跟他说话的大臣们都打了退堂鼓。
也只有贺流景知道,其实他在思考自己这糟心的外室究竟是怎么爬到他头上的?
正想着,纪茴枝的鼻子撞疼了,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贺流景心累的想,打就打吧,能不能别打的那么重?别人家的外室打人也这么疼吗?
他徒自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惊醒。
不,别人家的外室根本就不打人。
……
巳时初,庆德帝和王皇后坐着玉辇从皇宫里走出来,几位受宠的皇妃聘聘婷婷的跟在后面。
众人一齐行礼,周遭气氛肃穆寂静。
纪茴枝这几天老老实实的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把各项礼仪都恶补了一遍,在这些贵人面前勉强能够过关。
王皇后扶着庆德帝的手上了马车,站在高处,目光眺望过人群,往儿子身边的方向跑。
“哪个是‘枝枝’?”王皇后小声问。
庆德帝看了一眼,压着声音道:“应该是穿绿衣裳那个。”
王皇后定睛望去,果真见贺流景身后果然站着一位穿浅绿色襦裙的姑娘,长着一张娇嫩的芙蓉面,眉目清亮,唇畔笑意盈盈,像朝阳下带着露珠的花骨朵,生机勃勃,让人瞧着就觉得心情好。
王皇后看了一眼又一眼,眼看着朝臣们疑惑的望了过来,她才在庆德帝的催促下进了马车。
王皇后不知道,纪茴枝唇角憋的其实是坏笑。
她行礼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在了贺流景的脚上。
贺流景不愧是从小接受皇家礼仪训练的,愣是一声没吭,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行完了礼,拂了拂衣袖,才从容淡定的拎着纪茴枝的衣领,解救了自己饱经风霜的脚。
纪茴枝瞄了眼他锦靴上明晃晃的鞋印,忍笑忍到身子乱颤。
御驾启行后,贺流景就这样带着自己花枝乱颤的小外室进了马车,远远的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三殿下的外室果真如传闻中一样娇弱。”
“不愧是病美人,才在风里站了这么一会儿,就难受的身子都抖了,当真是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