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影山将裙子还给奈见。
奈见看着袋子里散发着干净香味的格子裙,又看了看影山眼睛底下明显睡眠不足的青黑色,明白了什么:“总感觉有点抱歉,让影山君受累了。”
“没有,”影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面不改色地说:“反正是洗衣机洗的,顺手的事,请不要在意。”
他绝对不会承认,因为害怕晾在外面被发现,他一个人偷偷拿着吹风机在房间里熬夜吹了几个小时才把裙子吹干。
这听起来实在太蠢了。
奈见拿起手提袋,精巧的鼻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小动物一样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然后笑了:“很好闻,和影山君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你不讨厌就好。”影山避开奈见的视线,略微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
闲聊的时候影山的精神还算不错,但上课铃声一响,影山立马摆出一个熟练的趴桌姿势,像被催眠了似的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倒头就睡。
然后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清醒过。
直到午休时间到来,影山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动静的脑袋终于缓慢地动了动,在奈见即将拿着便当盒出去吃饭的时候,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奈见动作一顿,转过头,正好看见影山睡懵了的迷蒙脸蛋,和被手臂压得高高翘起的细碎刘海。
他露出的额头上还有一大片红印,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看着奈见,吐出几个字:“一起……吃饭。”
这么直接的吗?
虽然她也已经习惯了。
“可以。”
奈见忍不住伸手压了压他额前摇摇晃晃乱翘的碎发,影山也乖乖地任由她动作,一只手抓着她没立刻松开,另一只手在桌洞里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便当盒。
等两人拿着饭盒并肩出去后,教室里悄悄竖着耳朵的学生们终于按捺不住讨论了起来。
“喂喂,他们该不会是在!”
“绝对是在交往吧……影山平时根本不理人,朝雾同学也很难搭上话,但偏偏他们走的这么近……”
“我的天啊,凭什么!影山那种单细胞生物凭什么能追到这种级别的女神啊!!”
“喂,人家的脸至少长得很帅吧,”有女生忍不住打抱不平,“虽然人太八嘎了让人望而却步……”
“我朋友国二的时候还给他递过情书,但他直接当着我朋友的面把信拆掉还念出来,然后还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问她是什么意思,把我朋友都气哭了。”
“噗哈哈哈哈哈——”
“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绝对是那种没有开窍的笨蛋,不会照顾人,不会读空气,神经粗得可怕。”
“之前在器材室遇到他,想让他帮我拿一下架子顶上的东西,他直接说什么‘凳子在那边’,然后扭头就走了……”
“但我怎么觉得他对朝雾桑还挺体贴的?值日的时候帮人家擦黑板,下雨送她回家,活动课也会帮她拿器材,课间还主动给她接水喝诶。”
“那毕竟是朝雾桑啊。”
“那可是朝雾。”
“就算是草履虫在她面前都会忍不住自动进化成体贴好男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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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草履虫补习,你认真的吗?”
国见一脸震惊地望着奈见。
影山和奈见经过隔壁班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结伴出来的国见和金田一,于是双人午餐变成了四人同行。
席间自然而然地聊到了补习计划,奈见颇为认真地对影山说从明天开始上课不能再睡觉,影山郑重地点点头,唯留国见和金田一两人深感荒谬。
“我可要提醒你,朝雾,影山这个人只有打球的时候聪明,虽然记忆力不错,但他在学习上脑筋是不会转弯的,”国见回忆起了什么,沉重地说,“他很难教。”
金田一在一旁打了个响指,然后朝影山说了一句浅显易懂的英语,问他这句子用了什么语法。
这是一道基础的填空题。
影山皱着眉,十分爽快地说:“不知道。”
金田一激他:“这个国一就学过吧?”
影山理直气壮:“霓虹人怎么可能懂英语啊?”
“看,就是这样,”国见侧头看着奈见,“他不仅难教,学习态度还很不端正。真想补习的话,遇到不会的知识点难道不应该马上向金田一请教吗?”
奈见的脸色严肃起来。
一旁的影山深觉不对劲,他立刻放下饭盒正襟危坐,狠狠瞪了国见一眼,又一脸恳切地向奈见解释:“抱歉朝雾同学,你教我,我会很认真的。”
金田一忍不住在一旁插话,“如果朝雾同学不介意的话,放学后两个小时我可以帮忙。”
“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奈见面露惊讶,“金田一君应该也要准备升学吧?”
“我还好啦,”金田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分真诚地说:“已经确定能直升,所以压力不大。”
“而且我也算有一点帮影山补习的经验,应该可以让朝雾同学轻松一点。”
“国见也来吧,你最近不是说自己有点无聊吗?”金田一十分积极地拉国见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