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行走去水池边洗了洗手,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梁长凤重新把饭盒“叩叩”几下打开,多往里添了几筷子菜。
“你和穗穗先吃,我去医院送饭,晚一点回来。”
应穗捧着自己的小碗应了声好。
应行从筷篓里拿了双筷子递给梁长凤,梁长凤收进饭盒,擡眼看他:“晴雪还好吗?”
应行又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梁长凤把包搁在鞋柜上,进屋穿了件外套:“她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应行拉开凳子坐下:“给她买了面包。”
梁长凤叹了口气:“面包能有什麽营养?明天让晴雪来家里吃饭吧。”
应行没反对:“你说。”
梁长凤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走到应穗身边亲了亲自己女儿的脸蛋:“宝宝一个人在家乖乖的,不要出门,不要和陌生人讲话,有什麽事情给妈妈和哥哥打电话,知道了吗?”
应穗点点头,满口答应了。
随着纱门“咯吱”一声轻响,屋里就剩下兄妹两人。
应行还没吃上几口,听应穗问他:“姐姐今天来吗?”
应行垂着眸,用筷尖拨开土豆丝上的青椒:“不来。”
应穗撅起嘴巴,有些不太高兴:“那姐姐什麽时候来呀?”
应行没再说话。
晚自习,王乐柔果然没来。
前排的马皓拧着身子问应行,王乐柔是不是真有个开保时捷的男朋友。
应行头都没擡,说不知道。
马皓的同桌听着奇怪,说未成年可以开车吗?
应行又说不知道,可能犯罪吧。
他心情不好,说话时兴致不高,马皓八卦了几句就没继续打扰。
这个晚自习应行学习效率高得吓人,老宋九点多过来抽查他的单词,全程听写下来竟然一个没错。
这位为了祖国教育事业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教师把应行的听写纸看了一遍又一遍,连着叹了五六口的气,眼见着就要落泪了,硬是摘了眼镜低头擦擦,忍住了。
“你聪明,如果愿意用心是能出成绩的。”
老宋走了之後,应行盯着英语书发了会儿愣。
片刻後他回过神来,翻到单词表第一页,开始从头背了起来。
王乐柔只请了一个多小时的假,没在外面玩太晚。
李荣心给她发了信息,问她跑哪儿去了,王乐柔在回去的路上和她说着闲话,包括中午看见应行和他前女友的事。
和沈和菀说不出口的话,李荣心这边说了个彻底。
王乐柔越说越难过,到教室时刚好又碰着老宋在走廊上给应行报听写,她脚步一顿,到底还是没过去,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发现外面的月亮很亮,便打算去操场转一转。
结果刚下教学楼,李荣心从後面小跑着追上她。
王乐柔从兜里掏出几颗巧克力分给她,两人边吃边走,一圈下来烦闷的心情好了个七七八八。
李荣心拍拍王乐柔的肩膀:“反正你也不打算跟他有什麽,就把他当成个屁放了吧!”
王乐柔倒是想,她长这麽大还没这麽憋屈过。
只是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她还劝了自己一路呢,晚上只是瞥见了应行的侧影而已,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泛酸。
“我也不是觉得他不应该和他前女友在一起,我只是觉得如果他心里还放不下他的前女友,就不应该——”
就不应该和我那样。
喉咙发堵,王乐柔吞了口唾沫,最後的几个字不知如何开口。
她和应行只是普通同学,最多契约关系,什麽都没有,什麽也都不该有。
过去的一个月里,她自以为的亲密和偏爱,都是没有名头的虚无缥缈,是拿不上台面的尴尬的暧昧。
她之于应行,不过是无聊时的一个乐子,打发时间的玩具。
更甚者,就为了那一笔高额的薪酬。
她在应行那里或许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该是。
因为要和前女友和好了,所以就算是“是”,也什麽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