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把手中的香铲往桌上一扔,发出“这东西费眼又费时,怎么会喜欢这个”的疑问后,他才再次看向左明。
但话是冲右文说的:“阿文,给他松绑。”
左明羞红着一张脸,满眼愧疚,不让右文给他松开。
煜王见了,起身走了过来,亲自给他解绳子。煜王动作很轻很慢,一边解一边道:“你小时候就比右文怕疼,看这绑的,都紫了。”
说话间,绳子松开了。
左明只看了王爷一眼,就深深地低下头去,羞愧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王爷看他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与右文比武受伤时那样,眼中含笑,满是怜惜。
“再忍一下,就疼一下,我保证。”话落,煜王抄起右手旁边架子上的刀,利落地挥了下去。
左明的头都滚到了地上去,如注的血才喷了出来。如此,右文也没反应过来,被喷了一身一脸。
煜王倒是躲开了,只手上沾了一些,他起身从袖中拿出帕子,两下就擦干净了。
他还递给右文一条新的,看着对方僵硬地接了过去。
“你不是不知道他的结局,你只是不想面对。”煜王一针见血地道出。
右文知道左明必死。
因为煜王身边的护卫、死士、谋士,很多人都知道白烈阳是假世子,只有他与左明知道,王爷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世子殿下,知道殿下是何人,在哪里。
王爷陷在没有保护好世子的愧疚里十几年,就连他看不上的皇位,也是因为能真正让世子一世安稳才要去谋的。
王爷绝不会允许把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置于暴露的风险中。
所以,知道内情的、没有经过考验的左明,当然留不得。
右文知道的,他只是,他不是王爷,没有王爷的果敢。
右文跪下来:“将军说得是,属下明白。”他表着忠心,他也是真忠心。
煜王:“起来吧,给他找个好地方安葬,他家里你亲自去一趟。”
右文得了令正要出去,煜王又道:“那十个人,交给你了。”
右文又是一僵,他回头看向王爷。王爷又去研究他那香篆了,低着头:“阿明已让我失望了一次,我不想再对你失望。”
这十个人并不知道真世子的事,他们对白烈阳手下留情,导致这次任务死不见尸,这在王爷看来就是背叛,王爷眼中向来不容沙子,所以他们也得死。
而能让王爷亲自动手的,也只有从小养到大的左明了,剩下那些人,还不值得王爷出手,就只能他来了。
王爷不是不知,他对总护队众人是有感情的,却偏偏点名让他来做这件事,想来也是对他这次任务做得有瑕疵,不满意了。
所以,这事不仅他得亲自去做,还要做得漂亮,他的确很怕王爷会对他失望。
右文再次领命,再次被王爷叫住:“对了,柳西镇上那个叫白,”
右文:“白莫忧。”
煜王:“你说,她自请了九杖之刑?她倒是聪明,要不这会儿,早就被白烈阳拉着陪葬了。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吧?”
“属下没有,属下并不确定白烈阳会不会在路上逃跑。”
“依你看,她死的了吗?”
九杖之刑下,十个男子能活下来八,。九个,在煜王看来,换成女子能活下一半就不错了。
说到此处,右文想了起来,他道:“死不了。白烈阳亲自放的水。”
煜王淡淡道:“本以为是个狠角色,却还不如个女子狠。算了,她也算助了我,让人通知她,不会有人再去审她,白烈阳死了,她可以安心了。”
柳西镇,白府。
白莫忧时醒时睡,已经三天了。
此刻,白莫忧再一次睁开了眼,与往常不同,她这次看上去眼中有神,眸光清亮。
她看到玄珠的脸就在眼前,想来,她刚才听到的,不是在做梦。
白莫忧一把抓住玄珠的手,不顾伤处的疼痛,紧张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白烈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