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三人找到合适的拜访借口,当晚送来一封请炎飙上山的帖子。邀请人是卫兰。说是从护卫队处了解到炎飙与神水宫的冲突,明天请双方一同作客白驼山庄,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凉雾:来得好,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凉雾当场应允,明天必会上山赴约。她披着炎飙的假面,在送帖人面前表现得倍感荣幸,好似被白驼山庄邀请就是有了一座得力靠山。还询问送帖人,宫南燕是否答应赴约?得到肯定的回答。即便如此,炎飙仍旧信守着承诺,但凡离镇必会提前向神水宫使者报备。连夜前往红月客栈告知宫南燕,随即被要求明天下午同去白驼峰。对此,凉雾无不同意。在上山前,还需准备一样关键道具。取出多年前卫兰写给她的提马凭证,与今日请帖对比,当年卫兰的字迹更多了几分稚嫩。凉雾融合了两种字迹。以乍一看是卫兰的笔迹,写下一封给欧阳锋的“求救信”。不多话,只有三问:你相信世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你认为一个人的心是说变就变的吗?你还有没有勇气去打破砂锅问到底?等亲自会一会庄主夫人,再作决定是否要送出这封信。翌日黄昏,烛火初燃。白驼山庄设宴招待了应邀而来的宫南燕与炎飙。宴席丰盛。岂止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与地上跑的,还有一些不常上桌的食材。比如孔雀肉,它的羽尾被摆盘做了装饰。更少不了玲珑剔透的夜光杯,盛放着葡萄美酒。在灯火照耀下,壁薄如纸的玉杯似乎隐有光彩流动。堪称奢靡的宴席,主位上却只有庄主夫人。“三天前,外子带队出门去谈生意,估算要腊月才回来。”卫兰报以歉意,“还请见谅,今晚只有我来招待两位。不要拘束,白驼山庄最是欢迎四方来客,还请尽情享用美食。”凉雾扫视一眼餐桌,默默释放鉴定术。这一桌酒菜都没毒,更是规格豪华,烹饪得色香味俱全。卫兰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用她的话说,对于吃食的追求是到一个地方吃当地特色。这桌菜不符合卫兰一贯的风格,但也不能凭此认定她性情大变。白驼山庄宴客就不能依照个人好恶,讲究排场也是合理。凉雾却没有什么胃口。归根到底,吃东西讲究一个气氛,这桌食物与她的气场不和。凉雾可以不动筷子,但是炎飙不行。一个无依无靠的三脚猫功夫写手,又要在西域找家传镜子,怎么可能错过与白驼山庄交好的机会。凉雾夹了菜,随后似乎大大咧咧地问:“久闻二庄主欧阳锋大名,他练得一身毒功,保白驼山商队在西域通行无阻,连石观音也要退让三分。今夜怎么不见二庄主?”卫兰面不改色地说,“请别见怪,欧阳锋闭关练武,不见外客。”凉雾一脸遗憾,“哎!我是无法亲眼见识二庄主的风采了。”卫兰微笑,“炎先生从今起就是白驼山庄的熟人了,往后总有机会叫你与欧阳锋相识。”她也没有冷落宫南燕,笑道,“久闻水母阴姬喜佛,想来神水宫多用素斋。今夜还请宫使者品鉴一番西域素斋。”晚宴有好几道以素仿荤的佳肴,难辨究竟是荤是素。卫兰介绍,“这些菜以豆腐、蒟蒻、蘑菇、百叶等食材制作,口感堪比真的鸡鸭鱼肉。”宫南燕兴致缺缺。她为什么要喜欢素斋?她的字典里没有爱屋及乌这个词,否则也不会瞧着无花不顺眼。何况水母阴姬礼佛,叫她看来不是信仰佛学,而是将其当成趁手的工具——压抑本性又增益武功。一个人真的信佛,会将弟子变成情人吗?一个人四大皆空,又何必定下森严的门规?宫南燕执行水母阴姬的一切命令,不代表会盲目顺从,不敢质疑。更不会以水母阴姬的喜好为自己的喜好。如今最想要的,是把水母阴姬最大的喜好变成喜好她。“夫人有心了。”宫南燕还是举起筷子。不喜欢素斋,也不必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倒显得神水宫不够团结。餐桌上,三个人看似宾主尽欢地吃了起来。卫兰挑起话头,“今日邀请两位,我也是斗胆做一回和事佬。神水宫请炎先生去讲佛,还有无花大师推荐在前,想必是看中了炎先生的一颗禅心。”“哎哟,叫您见笑了,我对佛学是七窍通了六窍。”凉雾绝不承认炎飙懂佛,“那是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