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终有一日满足我的愿望
商羽徽分不清相盈究竟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她所接触的修士就是术法不精也少有这样虚弱的。
说到底,相盈怎麽会受到尽墟海的影响?他又不曾前去。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坐了会儿,等相盈彻底没了意识,就将衣衫从他手心抽离。
然而她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木栏旁,从高处往下看,院中灯火如萤。
这片刻的安宁倒真让她意外,不过想起外界纷乱的始作俑者是她自己,商羽徽又不那麽欣悦了。
天边翻白之际,商羽徽又出去了一趟,这回她独自前去了小渔村。
除了那个曾供奉海神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尽墟海的另一头也有个渔村,商羽徽上回从尽墟海的另一头出来时,试图和她们谈话,匆匆离去,却没想过那地方是否有什麽线索。
星主仍在闭关,她无事可做,只能来此处碰碰运气,若是这里也有什麽稀奇古怪的传闻,还可以当做线索顺着往下查看。
偏静的地方,海産丰富,百姓自足,物资种类并不丰富,村民捕鱼为生,商羽徽去时,几个女人正抖开一张渔网,准备晒些海货。
普通百姓,为方便干活,穿的都是长裤与短打麻衣,头发被长布包起来,利落的打扮,商羽徽一身披帛裙装,陡然现身此处,引得几人侧目看她,其中一人认出了她,还与她有过交谈。
这回,渔女的眼神很犹豫,因为商羽徽没有遮掩脸上和手臂上的伤疤,臂弯间的那条长帛无风自动,立于空中飘浮,寻常人见了肯定知晓其中有古怪。
这诡异的景象让几人目中惶惑,察觉到来者不善,作势要走。
商羽徽没有阻拦她们逃走,只是在海边望着。
这里的海水并不像优罗山尽头那般死寂发黑,还算空碧澄澈,只不过尽墟海尽头的水本就澄澈,在那一片暗色中,只有海水清透宛若琉璃。
东海日出,渐渐浮起金色的光芒,商羽徽披着一身的暖意往村落中走,走到半路,脚步又停了下来。
百姓对她多有误解,若是再踏足进去想必此地又不得安宁,商羽徽念在渔女曾跟她有过些交谈,还是不吓唬人了,放出两条小蛇进村替她细看。
她来此地时并不曾抱有期望,上回从此处出来就已粗略看过,没什麽特殊之处,果不其然,小蛇在村中转了一圈,没有察觉异样,这里的百姓自给自足,也不曾信奉什麽神明,外界的消息至今不曾传来,一片祥和安稳。
算不上多失望,兴许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出口,商羽徽迫不及待想要再去尽墟海的尽头尝试一番,将小蛇召回来,回了栖云城。
院中的人还没散去,说要去一同看日出,恐怕是喝酒误了时辰。
溪呈吹灭蜡烛,惋惜道:“魔界传闻中,祈愿的河灯会一直送到天地尽头,终有一日满足我的愿望。”
夜流河是魔界之河,的确奔向尽墟海,商羽徽当没听见,回了楼阁之上,相盈还没醒。
商羽徽暗想这也歇息太久了,他又不曾受伤,只不过是死了又死而已,即便喝了酒,也不应当这样嗜睡。
她弯腰下身,相盈苍白的脸压在黑发之上,弄出些痕迹,这并未让他容貌逊色,反倒显出几分平日不常有的趣味。
若是以往,商羽徽说不准还有心思观赏会儿,此刻在她眼中,只觉得相盈更似个充满疑惑的谜团,她伸手去摸他的胸膛,喃喃自语:“你这样一点点术法,竟惹出这样大的乱子。”
说出口,她又想真是自己小看他了,姐姐总说不能小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商羽徽铭记于心,却忘记弱小的念灵也是万物一环,她不该轻视。
她百感交集,又觉得相盈运气不错,修仙人士一生所求的奇遇秘境,都不如他从她手中死而复生的两次经历。
院中的人都走远了,这会儿才去看日出,狐狸擡头望向阁楼,和商羽徽的目光撞个正着,他挥手打招呼,商羽徽愣了下,笑了一笑,目送一群人远去。
不知站了多久,身後传来衣衫摩挲之声。
相盈醒了过来,睁开双目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商羽徽的身影,见她独倚楼栏,不由安下心来。
商羽徽主动转身看他:“醒了?”
“我睡了多久?”相盈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竟半点印象也没有。”
“你受伤了吗?”商羽徽不得不问,“我见你很是虚弱,可身上却找不到伤处,实在诡异。”
相盈认真思考:“不曾,在我的记忆中不曾有。”
他的记忆可信吗?商羽徽打消这念头,说起另一件事:“昨夜你难受得厉害,我想给你渡些修为治你。”
这件事相盈也不记得了,他先是不安:“我怎麽承得住你的修为?”
而後他感受一番:“不过我的体内并无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