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低头行礼,转身离去。
常景好点头示意,抬眼望向前方。
只见亭下有一人端坐其间,垂眸睨向里侧莲花池,看不清是何神色。
肩上外氅如玉白杏花,随着他侧身而轻轻晃着,不见褶皱,质感瞧着细腻柔软,像水波不兴、冬日落了白雪的湖。
偶尔抬手时可见他里面那身绯红官袍,似芙蓉泣血。
而人便似雪中傲梅。
常景好没先过去,心里还回想着常溶溶方才那句话。
模样?
她没忍住幻想了下裴佑之原本可能是什么样貌,若照他的性子,那面相该是:眼尾斜飞,睫羽翘长,弯眸、扬唇笑时皆似狐狸。
一张脸下不知藏着多少算计。
似乎是有某种共鸣。
裴佑之侧身回首,恰好与她对上视线。
还是那张平日总挂着笑意的脸。
“……”
常景好心里将这两张脸揉捏成一团,毫不吝惜扔了出去,旋即提裙迈下石阶,朝他走过去。
“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裴佑之弯唇看着她坐下后,两指将青釉茶盏推至她面前,轻声道:“尝尝。”
常景好满脸狐疑的看他。
裴佑之单手支额,朝她一抬下颌,又温声道:“尝尝是我斟得好,还是你斟得好?”
“……”
常景好懂了,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啪一下拍回桌上,道:“拐弯抹角,直接说你发现我伪装成下人了不行么?两种茶又不同,怎能比出来?”
“三小姐,”他叹了口气,道:“是你不信任我啊。”
她纳闷:“我哪儿不信你了?”
“在下面时不是说好了么?你带我出去,我帮你查案,你想问的也是我想问的,我跟常相谈完后自会告知你,何苦又冒险偷听、再折腾一番?”
常景好短暂沉默几瞬,才道:“能出去也不是因为我,算起这个还是你爬的比较多,所以我认为这个约定没生效。”
这会儿换裴佑之沉默了,他缓了缓,道:“那这约定也可即时生效。”
“不必了,解药我让冬窈拿给你了,不用谢,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常景好说着,一手撑在石桌上欲起身。
手腕忽而被人抓住。
常景好动作一顿,垂眸去看那只有梅花烙印的手,又缓缓看向裴佑之。
他很快收回手,看着她,问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怕相府出事么?”
常景好神色平静,她先是不语,半响才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没这个必要插足他人的因果。”
“一旦出事,常皎皎与常溶溶二人也无法幸免,你也忍心看她们置身险境、亦或是可能因此丧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