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伸手轻轻抚摸他背後的寸寸伤口,似在抚着珍宝一般,眼泪从眼尾滚落,俯身亲吻着,“这伤,还疼吗?”
卫黎元感受到身後人在吻他的後背,肩线明显绷直一瞬,轻飘飘说了一句:“不疼了,你怎麽还哭了?”
她这是在心疼他?
“我自是心疼你。”楚瑶拿出伤药一边用指腹给卫黎元轻涂在伤口处,一边嘴上随便询问:“方才听说你将给你端药那个丫头赶了出去?”
“嗯。”卫黎元点点头,应声道。
“为何?那丫头只是想给你换药而已,又不能吃了你。”楚瑶微微一笑。
卫黎元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道:“陌生女子不能近我身,何况她还要给我脱衣换药,坦胸露背,孤男寡女,这成何体统。”
楚瑶轻扯嘴角,还挺守男德。
怎麽那次她给他换药时,他不秉承着这一想法,还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拽下她的衣物。
“那我就能近你的身?”
卫黎元不语,方才因着刚刚苏醒,他心里有一股子强烈的急躁之感,但在看到面前这熟悉又陌生女子的面容後,他的心渐渐被抚慰,那急躁感也被息灭,却不知为何又涌上一股子心疼。
记忆失去了,可人的身体不会骗人,何况她方才还能说出如此隐秘之事,就连他自己也未必知晓。
话题一转,卫黎元问道:“我们是怎麽受伤的?”
楚瑶手上顿住,神情微不可查一暗,“我们是商人,行商到此,却被贼人劫财,又被扔下山崖,幸得这家大娘所救,我们才得以捡回性命。”
“行商?我是商人?”卫黎元反问一句,他知道自己应是非富即贵的人,却没想到自己竟是商人,这身份还真是出乎意料。
“嗯,我们是本本分分的商人,家族也是世代经商。”楚瑶眼神竟流露出向往,他们若真的是商人便好了,不用在乎一切,心中只有彼此。
“为何我见你会心疼?”卫黎元抓住楚瑶的手腕,心中不由得狐疑,不解问道:“为何?”
他第一眼瞧见楚瑶是心安之感,可紧接着伴随着强烈的心疼,甚至让他难以呼吸。
“心疼?”楚瑶轻颤着眼眸,躲避卫黎元的凝视,打着马虎眼岔开话题,“许是我们前些时日吵架了,你不服气,没吵过我。”
“吵架?”卫黎元于口中轻轻念了一句,见到楚瑶後,他心中确实先是一喜,後来又慢慢化为强烈的心疼之感,让他忍不住落泪,吵架会如此痛苦吗?
卫黎元不信,抓住楚瑶的手腕又重几分,眯眼睛打量,“为何吵架?难不成你红杏出墙了?”
“……”
楚瑶目光一顿,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什麽叫她红杏出墙?
他竟怀疑她红杏出墙?
她于心中一遍遍劝说自己,他受伤了,不能斤斤计较,遂深深吸口气,笑着一律接下,“我怎麽会红袖出墙?”
“那为何吵架?”
楚瑶轻轻撇去眼底的复杂,敛去笑意,“你问那麽多做什麽?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只要知道,你我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後来我们又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你娶了我为妻,我们之间,可谓是鹣鲽情深,比翼双飞。”
卫黎元慢慢吐出一口气,放心松开楚瑶的手腕,淡淡道:“奥……”
不知为何,他听此言语内心竟止不住地欢喜起来,瞧楚瑶的样子,想来他们两人平时应是感情很好。
要不方才她怎麽会心疼自己到落泪。
上完药,楚瑶替卫黎元穿上衣物,系上衣带,商量道:“你我便在这里修养一些时日,等到你身体大好了,我们再回去如何?”
卫黎元微微点头,既然他们是商人,肯定不缺少钱财,这段时间不如好好休养休养,可他怎麽总感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让他走出去,不能留在这里。
“姑娘,公子!快出来用膳!”一阵敲门声响起,是大娘在唤他们出去用膳。
楚瑶下意识扶着卫黎元的胳膊推门而出,回应道:“好,大娘。”
这大娘家里虽是贫寒,只他们母女二人,可他们心地善良,因着他们是病人,顿顿菜色丰富,只为给他们养好身子。
楚瑶看着桌上的菜饭也是心中一暖,想着日後一定要报答大娘的救命之恩。
“来,来,姑娘公子,你们快坐下。”大娘热情好客,亲热说道。
面前的少女也伸手欲扶着卫黎元的胳膊落座,却被他无情躲过。
少女无名火起,冷哼一声後,面露不满,径直坐到楚瑶身侧。
此时四人坐在一张桌案上用膳。
大娘一脸和善,“来你们多吃点,毕竟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