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赌。
前世一切历历在目,不知道今世还会不会发生,他起兵谋反皆是自己的爱意,今世她不敢再去涉足。
她不敢,亦不能。
倒不如这般两清。
她再一次将卫黎元拒绝,开始僞装自己的心。
楚瑶躺在床榻上缓缓阖上双眼,一滴泪从眼角划过,落在枕上,全当她无情无义好了。
入睡後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同卫黎元只是平民百姓,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结为夫妻,生儿育女,恩爱一生。
***
竖日,寿康宫,
太後闭着眼,端坐在罗汉床上,手上摩挲着佛珠。
“太後,人来了。”身旁掌事嬷嬷屏气凝神,轻手轻脚上前行礼回禀。
“让他进来。”
“是!”
随即推门声响起,卫黎元自屏风後进入,跪地叩首行礼道:“黎元拜见祖母。”
太後睁开眼打量着卫黎元,却没让他起身,手上转着佛珠,气定神闲说道:“黎元,你可还记得你是几岁养在哀家身侧的?”
卫黎元正色一磕头,严肃道:“六岁,黎元不敢忘是祖母抚育黎元长大。”
太後手上停下动作,平静地放缓语调:“哀家确实对你有抚育之恩,那哀家的话你是听,还是不听?”
“祖母之恩,黎元莫敢忘却,祖母有何话直说便可。”
卫黎元被太後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虽是从小在太後身边长大的,可他们二人关系并不亲密,今日这太後竟拿抚育之恩来压他,事情必不简单。
太後清咳一声,慢慢吐出一句:“黎元,你如今年岁已不小,又是皇室长子,是时该娶妻生子安定下来,俗话说先成家後立业,你可明白?”
娶妻生子?
原来太後是想给他赐婚。
卫黎元心下微颤,缩紧拳头,欲拒绝:“祖母……黎元。”
“咳……哀家已给你物色好皇子妃的人选,兵部侍郎黄家有一幺女,名为幼清,容貌尚佳,年纪嘛,刚过及笄,今晨哀家传来那黄侍郎打探了一嘴,幼清尚未婚配,当哀家提及此事时,黄侍郎甚为满意,并表示愿意将幺女嫁入我们皇室,你觉得如何?”太後及时出言打断,压根不给卫黎元插言的机会。
卫黎元听此言,薄唇紧抿,叩首道:“黎元……已有心上人,望祖母收回旨意。”
太後脸色微变,将手上佛珠狠狠摔在桌案上,斥责道:“黎元,哀家知你的心思,可你同她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她是凰命贵女,你觉得皇帝同意你们成婚?不会的,黎元你如今已得罪徐家,不可沾上一点争夺之心,否则哀家也保不住你。趁早断了这不该有的心思,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卫黎元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得知此事他根本无法拒绝,沉吟片刻後,轻轻撇去眼底的复杂,一字一句道:“黎元,接旨。”
“起来吧,日後同这黄家幺女好好相处,早日为我们皇家开枝散叶方为正道,你可明白?”太後摆了摆手,苦口婆心劝说道。
“黎元遵旨。”卫黎元眼底古井无波,原来他与楚瑶如此有缘无份,如今要娶别人为妻了吗?
娶妻生子?自始自终他想娶的只有楚瑶一人。
太後瞧着卫黎元落寞的神情,叹了口气,淡淡道:“退下吧……”
“是!黎元告退。”卫黎元转身离去。
太後又拿起佛珠在胸前转了转,嘀咕道:“别怪哀家,哀家这是在护你,你与瑶儿岂止身份之差,是非恩怨说不清亦道不明,必不会有好结果。”
***
一月後,楚府内,
楚瑶一觉睡到午时才起身,因着太後让她在避避风头,索性她便不出门了,这一个月内她毎日都懒懒散散在府内这转转那逛逛。
外面的消息她也懒得去理会,从床榻上起身时,顺手抓起床尾的外衣披在自己的身上。
虽已过月馀,但身上的印迹还是未完全散去,明显的痕迹,只一眼便可让人瞧出那是什麽时候留下的。
“倾画,什麽时辰了?”
门外守着的倾画听到楚瑶的呼唤,扭着腰,哼着小曲,推门而入,风轻云淡道:“回郡主的话,眼下已是午时,嘿嘿,郡主近来特嗜睡。”
楚瑶扭了扭脖子,眉宇间似有沉思,回忆起近来月馀内她确实尤其嗜睡,身子总是乏乏的,没有力气。
思及此处,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捂住自己的小腹,咬紧牙关,可千万别是她所想的那样。
“郡主,你怎麽了?可是肚子疼?”倾画见楚瑶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