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留家的佣人从身后咋呼而来,挂着喜庆的笑说要出去帮‘大小姐’拿东西。
她拦住一个老佣人,虽敏感地注意到她一瞬间皱起又松开的眉,心中一缩也没退却,好奇道,“他是谁?跟她回来的那个人”
她当时回家半年,初入公司就察觉到了司妙玲掩饰在笑面之下的恶意,那时虽还未听到司煜辰与她的谈话,也不愿轻易叫她姐姐了。
“那是陆家的少爷,司小姐的男朋友,未来的姑爷。他们已经交往两年了,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年纪轻轻就接手陆氏集团的陆征,司家老一辈定下的联姻对象。
司妙玲二十岁时,他们就开始交往了。
二十岁时她在做什么呢?
她读大二,跟大一一样,半工半读,每个周末和寒暑假都要去赚大学下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
比较只能滋生痛苦和怨气,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比,哪怕次次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临到下一次又会比。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确实是有些不甘和嫉妒在的。
“小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去帮大小姐拿礼物了,拿得最多的大小姐会给我们彩头
,这……”
阿怜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快去吧”
她进公司历练,工资微薄,没有司妙玲那么大方的彩头。
“你好,我是陆征,妙玲的男友”,他自我介绍时大方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司怜”,她伸手轻轻握住,很快松开,心跳有一瞬失常。
他莫名补了句,“我听说过你,你是妙玲的妹妹”
她低下头,没有否认,刚刚升起的那丝好感却灰飞烟灭。有时她也恨自己敏感,敏感的人都是自己受罪。
陆征后面就没跟她说过话了,问候完其他司家人不久就驱车离开。
手机嗡嗡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阿怜拿起手机,是赵笙来照片,司妙玲挽着陆征的手臂,腰背挺直,笑得端庄大方。
“阿怜,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多么擅长逢场作戏。他不适合你,别在冲动之下跟他结婚,会很痛苦的。就算是为了惩罚我,也不一定非要用这种方式”
她按灭手机扔回沙。
赵笙多虑了,她既不会跟陆征结婚,也不会感到痛苦。
倒是陆征,他似乎比她更适合‘冲动’这个词。
她没想到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转眼就到了收尾的阶段。
陆家老宅。
司妙玲同陆征立在车旁,僵持不下。
“取消婚约?陆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要不是顾及还在陆家,她几乎要不顾形象地哭泣怒吼,她怀疑陆征脑子出了毛病,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跟她回司家的节点拒绝她,还提出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为什么?”她抓住他的胳膊,丝凌乱,耳边珠宝乱晃,“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说我哪里做错了什么?”
陆征脱开手臂,后退半步,“年后你就知道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和陆家的合作项目”
她双眼瞪大,“是因为谁?”
“圈子里除了我,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各家的产业?还有谁比我更了解陆家?你娶谁能胜过娶我?谁比得过我?”
陆征抿唇没回,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但相比于助力,现在的他有更想要的东西。
司妙玲扒着车门不让他走,“你王八蛋,你耽误我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
“以你提供的助力,没有任何一家会拒绝,”陆征插上车钥匙,扶着方向盘沉声道,“更何况,顾宴不还等着你吗?”
耳边哭声渐大,她呛了一口气,恨恨道,“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陆征牙关紧咬,不顾她还攀着车窗,一踩油门走远了。
老洋房。
不知道赵笙是不是雇了专业狗仔,即使她没有回复消息也还是坚持不懈给她照片。
最后一张停留在两人并肩走向黑色轿车。
正是陆征开出去的那辆。
还没回来?难道真的跟司妙玲去司家了?
正盯着屏幕疑惑,手机就显示陆征来电。
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宝宝,你快看窗外”
阿怜走到窗前,瞳孔里印出绚烂的烟花,远在天边,却因规模盛大格外耀目。
“除夕快乐”
转身时先看到的是大捧的粉色玫瑰,陆征喘着气将玫瑰放在地上,笑道,“好险,差点没赶上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