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晶莹剔透的宫殿随天际光线变化,像是一个个镶嵌在云端的多色宝石。
要是没有‘偷盗’的罪名压着她,阿怜想,她一定会更加心无旁骛地欣赏这美景。
那本修补仙书已经被她翻了个透彻,却迟迟没有动手。
她总觉得,要是不明不白地就开始修复,便是默认了损坏琉璃樽的行为。
雪白的龙身冲破水幕,溅起一片水花,庞大的身躯在夜幕中盘旋游弋,最终落在一座四角翘的阁楼屋顶上。
阿怜被屋顶的动静吵醒,迷糊地揉揉眼睛坐起身。
露台高大的背影逐渐清晰,她打了个寒颤,立马清醒了。
“神君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她黑披散,头上的花瓣蔫蔫的,有些瑟缩地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玄霜侧,刀削般的侧脸在月光衬托下显得更加神圣而不可侵犯。
“琉璃樽修补得如何了?”他直切主题地问道。
这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常年不化的冷意,却出乎意料的好听。
阿怜抚上心口,有种无法描述的怪异感受,让她眼眶泛酸,喉舌泛苦。
她掩饰着这不同寻常的感官变化,答非所问道,“宝月琉璃樽并非我所偷盗,也并非我所损坏”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那里?”
玄霜神君虽这样问她,却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就好像,他是真的在期待阿怜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怜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低头略作思忖,“是我的一位朋友意外留在我那的”
她抿了抿唇,一鼓作气将事情原委悉数告知。
“……”
“不知神君是否听说过,此前我正四处寻人。我有位好友无故消失,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宝月琉璃樽碎片,便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如果神君真想弄清楚是谁偷走了宝月琉璃樽,当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到我那位朋友”
“不过,他似乎丧失了记忆,所以可能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
阿怜一通讲完,才惊觉自己慌乱之下貌似说了许多与宝月琉璃樽无关的废话。
可玄霜神君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并未出言打断她。
短暂的寂静中,神君轻轻地应了一声,像是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阿怜一片战栗。
他从月光笼罩的露台走进昏暗的室内,仿若天上的神明走入凡尘。
那双清冷的眸子专注地落在她身上,无端的,让阿怜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
“你想让我帮你找到他?”
神君的话让阿怜回神,她连忙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阿怜快颤动的睫毛,玄霜脚步一顿,声音放缓,似是安抚,“真相我自会查明,你不用担心”
“至于宝月琉璃樽,它出现在你那,便是与你有关。”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修好它。而你恰巧是最合适的人选。”
阿怜抬眸不解地看向他,撞进他饱含深意的视线里。
她如同被火舌燎了一下,飞将目光移开,疑惑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命线显示,它确实是因你而碎的”
轻描淡写的话激起阿怜心中千层浪。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急切地搜寻诞生以来的记忆。
可是,在遇到流星以前,她的的确确是完全没见过这宝月琉璃樽的。
……
玉翎在一线天前焦急地来回踱步,遇见前来接引的仙官,他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随仙官往玄霜神殿飞去。
“神君,”一见到玄霜,玉翎便匆忙见礼,开门见山道,“宝月琉璃樽绝不是那小花仙偷盗的,还望神君高抬贵手放了她”
玄霜仿佛没看见他焦急的神情,淡漠地反问道,“不是她,那是谁?”
玉翎犯了难,若直接将瑶光供出来,玄霜知道自己被戏耍,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一时哑口无言,只坚持道,“她性情至纯,绝不会做出什么偷盗的事,还望神君不要为难她”
“我不至于为难一个小仙,”玄霜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已将玉翎的心思看穿,开口送客,“若太子没有别的事,便自行离开吧”
……
粉色的光晕里,一张张琉璃碎片被仙力牵引拼凑。
阿怜按部就班地照仙书中所写步骤运转仙力,鬓角因持续的损耗冒出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