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了下来,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每个字都带着血丝,
“额拼了全部修为,才撕开一条裂缝逃出来。
从白玉京,逃到这片天地。”
李镇的眉头紧锁,锁得眉心都痛。
天变天。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玄变天十一重天,地变天,天变天,那是寰宇中最高的层次了。
他如今,连玄变天中白玉京的大能都对付不了。
天变天的存在,于他而言,就像天穹本身。
不可触及,不可度量,更谈何对抗。
可红衣娘娘说,那些人来了,杀了她那一隅的一切生灵。
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额什么也做不了。”红衣娘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额什么都做不了……”
李镇沉默了。
她的身体还在抖,像深秋的树叶。
他的手掌按在她背上,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冷得惊人,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
他想安慰她,可满脑子翻遍了,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天变天。
这个三个字像三座山,压在他胸口,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黑煞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短,像刀片划过冰面。
“我本以为,能无视我神识探查摸到这饭局里来的女人,该是什么厉害角色。”
他慢慢说着,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懒意,
“没想到,只是个期期艾艾的小娘子。”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骤然变了。
像烧得正旺的炉火被猛地塞进了一块冰。
满屋的雨腥气被一股极其凌厉的杀意压了下去。
那杀意毫不遮掩,从红衣娘娘身上爆开,朝黑煞的方向席卷而去。
李镇感觉自己怀里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红衣娘娘从他胸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半点柔软,变得又黑又冷,像结了薄冰的古井。
“你一个碎纸皮子,也配插话?”
她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反而比高声更叫人心底毛。
黑煞没有退,也没有怒。
他就坐在原地,手搁在桌沿上,神态淡然如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纸人也有纸人的脾性。”黑煞说。
红衣娘娘缓缓坐直了身子。她侧过头,看向黑煞,那目光像两根淬了毒的针。
“额最烦人把额的事当笑话听。”她说。
屋梁下的铜灯忽明忽灭,那本已熄了的火苗竟重新跳了一下,将三人的脸照亮了一瞬。窗外雨声如潮,一阵急过一阵,打在青瓦上,像在催命。
李镇仍坐在那里,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