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以前你在北境,见过那个老妖王?”
“见过。”
“他长什么样?”
慕容月牙想了想,说“认不出来。”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他不想让你看见他的脸?”陈定问。
“他每次出现,都不是同一副模样。”慕容月牙说,
“有时候是个孩子,有时候是个老妪,有时候干脆不是人形,只是一团影子。
北境的人只知道极北长城外住着一个老妖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南宫熊问。
“刀会告诉我。”慕容月牙将短刀抱在胸前,合上眼睛,
“这把刀,是他送的。”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个徒弟全都呆住了。
“他送你的?”上官云雀皱起眉,“可你为什么说,你忘记了很多事?”
“我确实忘记了不少事情。”慕容月牙说,“这刀是他送的,这是真的。我只记得这件事。”
她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似已入睡。
三个徒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又走了两日。
第三天清晨,风突然停了。
整个冰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连雪花都停在半空,不再坠落。
天地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条黑色的裂缝出现在前方冰原上。
那裂缝极深,宽约数丈,蜿蜒向北,仿佛大地张开了嘴。
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到了。”慕容月牙说。
她沿着裂缝边缘往东走,走了约半炷香,找到一条窄小的冰阶。
那冰阶贴着崖壁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行,没有扶手,一失足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跟着我。”慕容月牙说。
她第一个踏上冰阶,一步步往下走。
三个徒弟紧跟在后面,手脚并用地攀附崖壁,艰难下行。
越往深处走,气温反而升高了些。
冰层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一处冰壁里冻着一把断剑,剑身上还凝着血。
另一处冰壁里封着一只人形的手,五指曲张,仿佛在抓取什么。
再往下,竟有整具尸体被封在冰中,有的穿道袍,有的披铠甲,甚至还有几头巨大的妖兽,姿态各异,如同一个凝固的战场。
南宫熊走得腿软,却不敢停。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忽然开阔。
他们到达了谷底。
谷底有一条暗河流过,河水呈青黑色,散着淡淡的腥气。
河岸边有植物生长,叶片宽大,呈靛蓝色,在无风的环境里轻轻摆动。
河对岸,有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地上。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灰袍,头雪白,长及腰间。听见脚步声,那身影缓缓站起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