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她的动作却从容得像在自家田埂上。
那件兽皮衣她没穿,只是随手搭在臂弯上。
“师父,你不冷吗?”南宫熊哆嗦着问。
慕容月牙没回答,只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极静,静得像一潭冻了千年的水。
上官云雀忽然觉得,这个师父很陌生。
在他的记忆里,慕容月牙是那个蹲在田头捏泥人的女人。
她懒懒的,总是醉醺醺的,说话轻飘飘,从来不正眼看人。
就连骂他们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睡意。
可此刻她走在前面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刺进风雪中的枪。
又走了两日。
地面上开始出现积雪,起初是一层薄霜,后来齐了脚踝。
风中的雪粒打在身上。
他们遇到了第一只妖兽。
那兽从雪地里跃出,状若牛犊,浑身披着冰甲,口中喷着白烟。
陈定反应最快,短棍横砸过去,却只在那冰甲上崩出一道裂纹。妖兽一个甩头,陈定整个被撞飞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几丈远。
慕容月牙出手了。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动的。
那妖兽的四蹄已经尽数折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冰甲碎裂,腥红的血染红了一片雪地。
她的短刀甚至没有出鞘,只是脚尖轻点,踏在妖兽的脊背上,再轻轻一碾。
“继续走。”她说。
陈定被南宫熊扶起来,捂着胸口,一声不吭地跟上。
可那只是一个开始。
越往深处走,妖兽越多。
有时是三五成群的冰狼,有时是潜伏雪下的巨蛇。
每一次,慕容月牙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战斗,出招极快,收手也极快。
她不看尸体,不解释,不停留,只是继续往北走。
徒弟们现,她的出手与在泥巴宗时完全不同。
那时她像个喝醉的傻子,打人也是东一下西一下。
此刻却像一台被上了条的杀人利器,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配合得严丝合缝。
有一夜,他们躲在一个雪洞里过夜。
南宫熊睡到半夜忽然惊醒,现慕容月牙不在洞里。
她爬出去看,月光下,慕容月牙独自一人坐在洞口,面朝着北方,手中握着那把短刀,安安静静。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悲,也不喜。像一尊冰雕。
南宫熊忽然很想哭。
她想回青阳山,想回那间小茅屋,想田垄上那些泥人。
她想那个醉醺醺的、懒洋洋的、什么也不管的师父。
可她不敢说。
天亮之后,他们遇见了第一座长城关隘。
那关隘建在两山之间,城墙极高,仿佛一道黑色的铁壁。
城头上站着几名甲士,每个人身上都散着令她陌生的气息。
一个佩剑的中年人从城上纵身跳下,落在慕容月牙面前。
“南疆来的?”他上下打量着慕容月牙,脸上带着戏谑,
“这么矮的身板,也敢闯极北长城?”
慕容月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守这座关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