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商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
红衣娘娘每过几步就要停下来,蹲在摊前看那些小物件。
拨浪鼓、糖画、竹编蛐蛐、玻璃弹珠,她一样一样地看,看得极仔细,偶尔扭头问李镇“这是啥”“那能吃不”。
李镇便一样一样给她讲,偶有讲不出的,就掏钱买下来让她自己琢磨。
不一会儿,她怀里已经抱了一堆零碎的小东西。
“这方天地的人,想法怪多咧。”她说,“这些小玩意儿,白玉京的仙人都做不出来。”
“因为他们不用做。”
李镇说。
“为甚?”
“仙人不用哄自己开心。”
李镇说,“他们忙着修炼,忙着争抢,忙着活得更长。哪有空做这些。”
红衣娘娘撇了撇嘴“那活得有什么意思。”
李镇没接话。
路过一座商场时,红衣娘娘瞥见楼顶挂着“恐怖屋”三个血红大字,顿时来了精神,非要去。
李镇买了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那恐怖屋建得极大,分上下两层,灯光幽绿,布置得阴气森森。
到处是蜘蛛网、断手断脚、假血假骨。
一些工作人员扮成鬼怪,藏在拐角处,等人经过时猛地跳出来吓人。
红衣娘娘一路走一路看,面无表情。
有个扮鬼的小伙子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正对着她脸,舌头伸得老长。
红衣娘娘偏了偏头,问他
“你这样吊着,头晕不?”
那小伙子愣了,摇摇头。
“可你额头上青筋都鼓出来咧。”
她说,
“血都往头顶冲,供不上脑,你咋还能说话?”
小伙子张了张嘴,不知该接什么,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又走了几步,旁边一扇铁门突然弹开,一个披散着头的“女鬼”爬出来,双手去抓红衣娘娘的脚踝。
红衣娘娘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抬脚避过,弯下腰,认真地说
“你头分叉咧。要不要额给你剪剪?”
那“女鬼”手僵在半空,爬也不是,不爬也不是。
李镇跟在后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后来他们去了游乐场。
红衣娘娘站在摩天轮下仰头看了半天,问
“这东西转上去做甚?”
“看风景。”李镇说。
“哦。”她顿了顿,又指着一旁的过山车,“那个呢?”
“刺激。”
“刺激?”
“坐上去,高冲下来,人会在天上翻跟头,心会跳得很快。”
红衣娘娘的眼睛亮起来
“玩。”
过山车启动时,她平静地坐在座椅上,马尾被风吹得老高。
整个车厢里尖叫声此起彼伏,只有她一声不吭。
等到车子从最高点俯冲而下,她忽然张开双臂,哈哈大笑。
那笑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却痛痛快快,像把什么东西从骨子里甩了出去。
从过山车上下来,她又去坐了旋转木马。
她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骑上去时动作极熟练,仿佛天生就会。
木马上下起伏,她坐得笔直,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