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牙把半个泥人搁在窗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干泥,
“极北长城有个老妖王,能解食仙蛏的神魂之噬。林善语这病,得去求他。”
此话一出,陈定给老曹梳毛的手停住了,老曹不满地叫了一声。
上官云雀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烟丝还没点着,就那么咬着。
南宫熊更是直接张大了嘴,手里那碗药差点没端稳。
“极北长城?”
林善语不在,陈定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他蹲在地上,声音闷,
“宗主,我听说那地方连通地变天,长城外头的风都能把解仙的骨头吹酥。
别说是我们,就是灵仙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也没有几个。
道胎修为说不定才能进出。
那种地方,我们去了连门都找不着。”
南宫熊把药碗放在桌上,小声接话“而且宗主说,那位老妖王在北境。北境哪一尊妖王不是化仙境界,我们这些地仙登门,人家连眼皮都未必抬一下。”
上官云雀终于点着了烟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他望着慕容月牙,语气倒不惊慌,只是沉
“那老妖王与食仙蛏有渊源?”
慕容月牙点点头
“是有些旧事。他手里有解食仙蛏神魂之噬的法子,这天地间也就他一个。若求得他开口,林善语就能醒。若求来多的解药,还能帮着小李镇一起治。”
她说到这里,院子里静了一下。李镇。这名字像一根细针,把所有人都扎了一下。
南宫熊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陈定低着头,拿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上官云雀没说话,只慢慢把烟锅里的灰磕在井沿上。
“明日启程。”慕容月牙说。
几个徒弟面面相觑。可最终还是都点了头。怕归怕,但为了林善语,为了李镇,这趟极北长城,他们去。
……
……
古武会大厦。
黑袍人没有给李镇喘息的机会。
面具下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光,他一步踏出,整座大厅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猛顶了一下,数道裂纹从他脚底炸开,碎石如逆雨般往上弹。
李镇后退半步,双拳护在胸前,只觉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拳未至,衣襟已烈烈作响,像被狂风从正面撕扯。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出一声极闷极沉的轰响,如两座山在深海里对撞了一记。
没有气浪炸开,没有碎石横飞,但整栋大厦都像被人在底部狠狠踹了一脚,玻璃幕墙嗡嗡震响。
李镇的双脚在地面上横滑出去,鞋底与石材摩擦出两道白痕,后腰撞上一根承重柱,震得他喉头一甜。
他咬住牙根,血从嘴角溢出来,又被他一把抹掉。
两人的交手很快,快到那些古武者只看得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废墟里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像重锤砸在铜钟上,声震心肺。
有人捂着耳朵往后退,有人想逃,但现脚软得迈不开步。
太多次碰撞了,拳对拳,膝对膝,肘对肘,肩对肩,全是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要命的打法。
李镇不记得自己中了多少拳,只记得每一次挡下来,骨头都在呻吟,肌肉都在尖叫。
黑袍人也不轻松,他的黑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黑色的肌肤。
但那肌肤上竟没有血,只有一道道被拳风灼出的白印。
他们从大厅东头打到西头,又从西头打回中央。
黑袍人忽然变招,一记鞭腿抽中李镇腰腹,将他整个人抽得凌空飞起,撞碎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扶梯。
木屑和铁片四溅开来,李镇摔在废墟里,还未来得及起身,对方已经如鬼魅般贴上来,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镇护住头脸,肋骨出极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