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病重,无法传召家人,王夫人醒来后,想进皇宫看女儿,也苦于没有门路。正在家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朝王夫人脑门砸去。女儿的病好了。女儿升惠贵妃了。丈夫升两江总督了。自己升二品诰命夫人了。如此跌宕起伏,王夫人差点没挺过去。两江之地,是大穆朝最富庶之地,也是大穆朝半数官员的老家之地,更是大穆朝赋税的来源,掌住两江,就掌住了大穆朝的钱袋子。而两江总督,掌管江南江西之地的军政大权,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臣。苏凤仪亲自把王夫人扶了起来:“王夫人不必多礼,还未给夫人贺喜,丹桂,给王夫人看座,上茶。”两人谦让着坐了,王夫人坐下了,眼泪依旧止都止不住,不住地拿帕子拭眼泪:“妾身言行无状,让殿下看笑话了,请殿下恕罪。妾身有五个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小女儿,棠棠在家里,家人都宠着她。如今在宫中,棠棠虽沐圣恩,但不在妾身身边,妾身实在是日夜牵挂不止。一想到陪夫君去了两江赴任后,要再与棠棠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就心如刀割,夜不能寐。妾身斗胆,能否请殿下,帮忙看顾棠棠一二,王家全族,皆不敢忘殿下恩情。”大穆朝世家,首在江南裴氏,次则在太原王氏。苏凤仪看着王夫人,温柔地笑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王夫人爱女之心,实在令本宫动容。后宫之中,惠贵妃的恩宠无人能及,何需本宫看顾,又何需谈什么恩情不恩情的。王夫人这样讲,就是见外了。”王夫人听到这里,面上已有了哀求之色,眼泪又要往下掉:“是妾身冒昧了。”苏凤仪又道:“不过本宫与惠贵妃投缘,便是王夫人不说,本宫也自会常与惠贵妃,喝喝茶,话话家常。”王夫人眼睛一亮,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喜道:“是,是,是,能与殿下有此等缘分,实乃棠棠的福气。妾身不会讲话,倒把话讲生份了,殿下大人大量,不要怪罪。”苏凤仪笑道:“说到生份,本宫倒想起一件旧事,本宫听说,裴氏先祖和王氏先祖以前本是结拜的兄弟,情意深厚。也不知因何事,两家起了龃龉,争锋相对,从此不相往来。倒把那难得的祖上情分给耽误了,生份了起来,不知是否却有此事?”王夫人一听,就知道长公主讲的是何事。王家与裴家,那可不单单是生份,那可是有世仇。两家同朝为官,对人不对事,只要对方赞成的,另一方必定反对,一方反对的,另一方必定赞成。裴宇推边贸之事,虽有皇上圣旨,但到了具体执行落地,有王家在下面拆台捣乱,就遇到了诸多波折,前几日还在写信给苏凤仪抱怨。苏凤仪相信,凭裴宇的本事,他是最终能摁住王家,把边贸办成的。但自古派系之争,是乱政之源。王家和裴家两家要如何闹,苏凤仪不干涉,但闹到影响国家大事,苏凤仪绝不答应。王夫人是个聪慧之人,当即懂了苏凤仪的未尽之意,忙道:“绝无此事,王家和裴家,世代交好,也不知是谁传出这样的闲话来,扰了殿下清净。妾身回去,定然好生排查,请殿下放心。”王夫人从长公主府离去后几日,薛钰从宫里传来消息:请殿下安,近段时日,朝中诸多攻击边贸的大臣,突然都改了口,夸赞起边贸乃百年春秋大计,实乃圣明!女奴边贸,边贸,既是贸易,就是双边的,既要摆平大穆朝内部的人不捣乱,还要鼓动对方的人敢来做生意。北虏盘踞在大穆朝的西面和北面,西接乌斯国,北接阿兰那国。大穆朝东边和南边都是大海,要对外贸易,要么走海运,只要走陆运,不论往西,还是往北,北虏都是必须逾越的屏障。北虏并非铁板一块,五处王庭,北虏小王子已灭,左贤王溃逃,剩下的三处王庭中,选谁做突破口,苏凤仪一直在考虑。主要在原书中,另外三处王庭存在感都不强,在原书中信息少之又少。毕竟,连统一北虏的左贤王都只是一个丰富故事情节的背景人物,何况是被左贤王灭掉的其他三处王庭。乔贵病着,薛钰现在管着给皇上批折子的事儿。苏凤仪就让他把过去所有和北虏相关的,特别是和其他三个王庭都相关的折子都找出来,抄录一份给她。苏凤仪要的东西,薛钰自然是当着头等大事来办的,派了司礼监好几十个小太监,往前翻了好几十年的旧折子,凑了一箱子,抄录了给苏凤仪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