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日子,都是大吉大利,该去哪家呢?今日可真是把京中大臣和勋贵们给难为坏了,长公主和厂公,都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都是皇恩正盛的时候。去一家不去另一家肯定不合适,两家都不去,就更不合适了。有那聪明人,比如朱指挥同知,朱齐,也就是因为为厂公寻回了亲生孙儿,而原地又升了两级的原朱镇抚使,提前来向长公主表了忠心:“殿下,卑职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殿下。”其余人等,互相观望,到底谁更得皇恩呢?终于在皇上亲临乔府,并封乔贵的孙儿为承恩侯后,一切有了定论。乔贵之盛宠,已到了最鼎盛之时,这世间,无人能及。书生乔贵认回亲生孙儿后,苏凤仪去见了谢玄为她安排的书生。书生穿着白衣,在街角支了个小桌子,摆上笔墨纸砚,给人写信,写字,画画为生,每封信,收二十文钱。书生的长相,和画里一模一样,体态有些像裴宇,容貌有些像薛钰,神态有些像沈和。更神奇的是,明明不论容貌,还是神态,这个书生看起来都如春水般,谦和温润,与谢玄的冷清内敛没有半分相似。但她总觉得这书生给她的某些感觉,和谢玄有些莫名的相像。苏凤仪在街对面的樊楼二楼包间,静坐着看了那书生好一会儿。书生的生意很好,有很多的年轻小娘子找他写信,但按他二十文一封信的收成来看,扣除纸墨的成本,要想凑齐回乡的路费,只怕是不容易。苏凤仪让丹桂拿了十两银子,去请那书生上楼来。丹桂拿了银子,下了楼去,找了那书生,然后书生抬头看了苏凤仪一眼,收了摊,跟着丹桂上了二楼包间。刚刚远远地看着不太真切,但如今书生上楼来,看过来时,苏凤仪觉得,书生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是陌生人的眼神。人的容貌,体态,姿态,神态,都可以伪装。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伪装不了的。那书生行完礼,看向苏凤仪时的眼神,那不自觉的信任和亲昵,绝对是她认识的人的眼神。更何况,她让丹桂出的是十两银子,正常的人,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都会心生警惕,但是这个书生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警惕之意。所以,苏凤仪判断,这个看起来是个陌生人的书生,应当是她的熟人。一个她的熟人,伪装成一个陌生人,还伪装得这么不谨慎,来接近她,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苏凤仪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书生,让他坐,然后笑问道:“先生贵姓,如何称呼?来自何处?”书生也笑道:“小生姓程,闵州人士,姑娘可是要写信?”“哦,程公子。”苏凤仪起身走过去,在程公子诧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摸向他的手心。有茧,是握剑的手,不是拿笔的手。苏凤仪看向程公子,程公子也看向苏凤仪。苏凤仪的眼神中有疑惑,她刚刚有些怀疑这个程公子是谢玄假扮的,但以谢玄的能耐,他若真想要骗她,不会做一个这么漏洞百出的伪装。被苏凤仪握住手还摩挲着掌心,程公子的手抖了一下,肉眼可见地脸红了,连耳朵和脖颈都红了,头上甚至开始冒热气。苏凤仪:?但程公子的眼神没有躲避,他任由苏凤仪握着手,甚至还笑了一下:“姑娘这是做什么?”苏凤仪:??伪装就好好伪装,这样伪装,是干嘛?玩儿呢?他这样子,苏凤仪就感觉,好像自己同时在面对两个人,有些割裂。程公子的眼神和语气也让苏凤仪不确定,拿不准他是不是谢玄。谢玄从来不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也从来不用这种眼神看她。谢玄跟她说话,说的最多的就是:“是,殿下,卑职在。”“是,殿下,卑职遵命。”谢玄对她说话,从来不说不。谢玄看她的眼神,从来只有服从,没有怀疑。若真是谢玄,别说被她拉个手了,就是让他当场脱衣裳,他也会什么都不问,当场就麻利脱了,怎么可能还会问一句:“这是在做什么?”所以,如果不是谢玄,握剑的手,有没有可能是沈和呢?以他的孩子心性,这倒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丹桂见了包间内这气氛,愣了一下,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这时候,苏凤仪放开了程公子的手,吩咐道:“丹桂,你叫人回去长公主府,去请沈少将军来,跟他说樊楼有好吃的点心,本宫请他吃樊楼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