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凛侧目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好。”他借着红灯的空档,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把林棉的话转达出去。警方表示这是人道主义需求,可以实现。挂了电话,时凛握了握林棉的手,扭头看她。“不是不想多管闲事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棉眨了眨眼睛,冲他笑了笑。“可能是要当妈妈了,就比较多愁善感?”时凛翘起唇角,忍俊不禁:“才过了一晚上,这么迫不及待想当妈妈?”林棉窘迫:“不是你说想要个孩子吗,我都做足了准备,还去学习了备孕注意事项。”“很好。”时凛捏了下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时太太做足了准备,接下来就该我发力了,放心,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林棉想说,他不用努力就已经很吓人了。要是再努力一下,她的腰恐怕就要废了。绿灯亮了,她抽出手,耳根有些烫。“好好开车。”时凛意犹未尽,嗓音里尽是温柔。“遵命,时太太。”……医院,病床上。中年男人穿着条纹病服,手腕上铐着手铐。虽然虚脱,可黄黑色的皮肤、额上的皱纹、侧脸那道长长的刀疤,依旧给他的气场添了几层阴翳。两名制服人员走进来,把一个专用手机递到他面前。“你女儿在福利院等着你的电话,考虑到种种情况,我们只能给你十分钟。”男人僵住。听到“女儿”两个字,原本灰败的眼底突然腾起一点光亮。他接过手机,满是老茧的手指按在键盘上,拨通了一个号码。没过两秒,那边立即接起来。一个软软的小嗓音透过听筒,怯生生的传过来。“喂……”“萌萌,我是爸爸。”电话那边一怔,软软的嗓音里立刻带上了哭腔,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股脑的跟他吐诉。“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好想你呀。”“我一点都不喜欢福利院。”“他们都欺负我,说我爸爸是坏人,我一点都不想和他们玩。”“爸爸,我好想你呀……”男人霎时哽咽,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那双黑沉的眼底染上了一层雾气。他用另一只手擦泪,极力克制着颤抖的嗓音,用温柔的语调。“萌萌,爸爸要去外面打工,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了。”“你去哪里打工呀,你不带我了吗?”小女孩满腹委屈。“很远的地方,萌萌暂时去不了,不过我会一直保护你,一直一直保护你,你如果想我,就抬头看天,有云,有雨,有雪,有星星,那都是爸爸在看着你。”“爸爸永远爱你。”最后一句话,他多少有些压不住的哽咽。旁边有人敲了敲床头柜,提醒他:时间到了。十分钟,整整600秒。他才说了几句话,就这么用完了。时间真不耐用。男人依依不舍地看着倒数的秒表,最后留下一句。“萌萌,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小女孩在那边沉默了两秒,低低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活下去的。”电话挂掉。男人已经泪流满面。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并且无法改变。一旁的人收回手机,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有孩子了还干坏事,苦的都是孩子。”福利院的墙角处。太阳歪歪斜斜照射下来,洒在她的身上。有点凉,不暖和。女孩呆呆望着粉红色的卡通电话手表。眼泪一颗颗掉下来。老师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不是和你爸爸打过电话了吗,怎么还哭呢?”萌萌抬头看天,眼泪从脖子里流下去,浸湿了衣领。“我爸爸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那就……亲一小会儿回到八方城。林棉接到了林平安的电话,是特意给她问好的。这几年他们联系得少,她和家人并不亲近。有赵桂兰的时候,她像是这个家里多余的存在。赵桂兰不在了,反而更陌生了。“棉棉,今天是元旦,记得吃汤圆,要多休息,不要太辛苦。”林平安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喜气里带着些苍老的味道。“嗯,你们也是。”林棉站在阳台,摸着小猫的头,放轻声音打电话。等林平安挂断后,她点开林平安的微信,发了个大红包过去。这些年,无论逢年过节,她都会表示一下,发个大红包。亲情无法割断,却也无法粘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