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每次他去医院看望我妈,陪我妈说说话,她的状态就会好一点点,心率快一点点,甚至连手指头都能动一动。”裴宿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恶心他,但是要忍着,直到我妈彻底苏醒。”林棉懂了。难怪他对裴成仁的态度会如此矛盾。明明厌恶得要死,却不得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被同一个女人牵绊住。她偏头看着他:“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这算什么,哥不在乎,没那么玻璃心。”裴宿转了个方向盘,把车停在望月小区门口。“到了。”林棉下了车,跟他道过别。扭头往小区走去。“林棉。”裴宿突然在身后叫她。林棉回头,对上男人漂亮的一双桃花眼。“你要独立,靠自己,千万不要太爱男人。”他强调道。林棉的心微微一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林棉回到出租房,门口放着一个大大的快递。她拿起来一看,收件人的她的名字。看来是前几天买的画图工具到了,今晚正好可以画图。林棉搬着快递箱进门,拿剪刀拆开。箱子里,赫然是个血淋淋的断手!甚至还在抽搐……针对她的一场报复林棉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她慌忙盖住箱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箱子里的血‘滴滴答答’渗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像血染的梅花。林棉僵在原地,努力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输入110,看到了时凛的号码显示。她犹豫了一下,直接报了警。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警察来了。林棉把刚才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警察细致的查了几遍,安慰林棉:“不用怕,这只是仿真假手,不是真的,血也是鸡血,并没有出人命,初步断定只是个恶作剧而已。”林棉的心依旧不平静。“能不能立案调查?”“可以,请你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林棉点点头,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直到坐在派出所,林棉的脸色依然发白。警察给她倒了杯水,安慰她的情绪。“不用紧张,这种事最近上演的很多,前阵子是万圣节,估计恶作剧的人也很多。”林棉抿着唇,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直到出了警局,她的心绪还很复杂。刚才血淋淋的一幕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怎么都消失不掉。林棉不敢独自回去。在警局门口想了半天,家人,朋友,爱人……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无处可躲。她垂眸思索了半天,最后进了警局附近的地铁,去了医院。医院是二十四小时值班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保安和医生,一般人不会去闹事。幸好钟雪最近在外地出差,没有被今晚的‘快递’吓到。到了医院,林棉径直去了骨科住院部。透过玻璃窗,林平安正在配合护士接受检查,他的腿在护士的引导下已经能动了。不久后就可以出院。护士拉开门出去的时候,林棉和林平安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棉棉?”林平安惊喜又意外,“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他的眼睛都亮了,一张苍老的脸显得格外高兴。俨然一副慈父模样。若是放在以前,遇到今晚这样可怕的事,林棉定然会委屈的落泪,趴在他身边大哭一顿。可现在,她像是被水泥封心。毫无半点波澜。林棉偏过头,淡淡地说:“我的房子今晚出了点问题,来医院借一夜。”林平安的脸色有些紧张:“什么问题需要来医院借宿?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还是恐吓你了?是秦礼的人是不是?”林棉诧异的凝视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林平安眼神闪躲:“我、我瞎猜的,我只是担心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林棉警觉起来,“有关秦礼的事,你还知道多少隐情?”林平安忙不迭的摇头:“没有了,你别多想,爸爸就是想着那个秦礼还没死,他肯定恨透了你,说不定会报复你,爸爸也是心里难安。”心里难安。林棉讥讽地垂着眼眸。“如果真的心里难安,就不会让我被全家憎恨怨怪十几年。”林平安愧疚极了。“棉棉,爸爸当时也是没办法,你总不能看着爸爸一无所有,家财两空吧?”林棉扭头,不去听他的话。林平安住的是单人病房,外面还有个小隔间,里面是家属陪护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