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只是用道上的办法,把人从赤沙手里抢回来,那也不过是把局面重新扯平,未必能让对方真正长记性。
可若是顺势掀掉他们那处经营多年的场子,意义就变得完全不一样——那将不只是回敬,而是实打实地剁掉了对方一根手指。
凌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片刻后,她将鼠标移向删除键,指尖轻轻一点,“咔哒”一声,屏幕上的所有痕迹,瞬间被清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将身体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吸了口气。
许明德。
她在心里无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情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回会闹出这样的纰漏,说到底,也是因为许明德自己先给旁人露了口子。赤沙那边固然要料理,可许明德这头,同样不能轻轻放过。
对付这种人,光在脖子上套住缰绳还不够。
还得时不时往回狠狠拽一把。
知道疼了,才会学乖。
她想起一个月前就递到自己办公室上的那封邀请贴——浮城夜宴。许明德恰好就在出席名单之列。
凌岑若有所思地向后靠进椅背,安静了片刻。再抬眼时,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次日,凌岑干脆没去公司。
她一早接连打了几通电话,下午又处理了几份文件,等手头的事告一段落,时间也悄然滑到了晚宴前夕。
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手里拿着梳子,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拢到脑后,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随后伸手取过一旁早已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利落地披到身上。
轻薄柔软的面料顺着身体线条服帖垂落,将她本就优越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肩背宽阔又坚实,肌肉饱满却并不夸张,力量感收束在挺拔的骨架里。一米八的身躯站在那里,整个人修长而利落,带着一种近乎逼人的英挺。
她抬手扣上袖扣。
黑曜石的袖口边缘压着一点极细的银光。冷而克制,与她今晚这一身正相称。
这时,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凌岑顺手捞起电话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裴敛的声音:“到了,在门口。”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将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好,随后拿起外套下楼。
车子已经停在路边。
裴敛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副驾驶旁等她。远远看见凌岑从门里出来,他直起身,顺手替她拉开车门。
凌岑走到近前,正准备俯身上车,忽然听见裴敛轻声道:“等一下。”
她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
裴敛抬起手,指尖落到她的衣领边缘。
大概是刚才下楼太急,她一侧衣领微微翻折,压出一道细小的褶皱。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替她将衣领翻正,又顺势轻轻抚平。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许多次,直到指腹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颈侧。
裴敛的动作一顿。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凌岑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令他骤然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目光也随之偏向一旁,耳根悄然泛起一抹浅淡的红。
“好了,快上车吧。”他的声音很轻,话音落下,匆匆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凌岑低头看了眼已经整理妥当的衣领,又抬眸望向裴敛所在的方向,眸光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神色如常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
伴着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车子驶离院门,顺着公路一路向前飞驰而去。
自打陆峋入狱后,凌岑便从老宅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