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如同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生机的、破损的石雕。
白漓依旧蜷缩在角落,他看着跪在那里、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更似一潭死水的墨渊。
看着他那无声滴落的鲜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一滴滴的血,在一下下地抽搐、绞痛。
他想过去,想去扶他,想去为他疗伤,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和动作,对于墨渊而言,都是更残忍的凌迟。
而云床之上,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却依旧处于那种令人心寒的“静止”之中。
云清闭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
墨渊的濒死,白漓的绝望,那滚落在地的混沌莲子——都与他无关。
他额间那枚幽黑侵蚀过半的神纹,在发出了那一道排斥之力后,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许,但其上那冰冷的、非人的意蕴,却未曾减弱分毫。
时间,在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走向毁灭的沉寂中,缓慢地煎熬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枚滚落在冰冷地面上的混沌莲子,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太微弱了,如同夏夜萤火,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墟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散发出的那一丝精纯到极致的、与殿内死寂格格不入的创生气息,却像是一颗投入绝对零度冰湖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法则层面的涟漪。
这涟漪,无形无质,却精准地……拂过了云清那彻底沉寂的躯壳,拂过了他额间那枚幽黑的神纹。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本源深处的、几不可闻的颤鸣,自云清体内响起。
不是意识的苏醒,不是力量的波动。
更像是一根被冰冻了万古的琴弦,被这外来的、同源而温和的力量,无意间……拨动了一下。
云清那如同玉雕般静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睁眼,没有动。但他那彻底空无的意识深处,那被无尽幽暗与冰冷意志填塞的、如同铁板一块的“平静”。
似乎因这一下微不足道的“拨动”,产生了一丝……裂纹?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带着某种……熟悉与眷恋意味的悸动。
如同深埋冰川下的种子,顽强地、挣扎着,想要破开那厚重的冰层。
这丝悸动太微弱了,微弱到甚至无法称之为“意识”,更像是一种残留在身体最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本能。
就在这丝本能悸动出现的刹那!
那根连接着天道裂痕的无形“丝线”,猛地绷紧!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粗暴、带着清晰警告与抹杀意味的意志,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丝线”悍然涌入云清的神魂核心!
【……清除……!】
冰冷的意念,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绝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