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停下后,侍卫对里面的人道:“公子,到了。”
说着,侍卫便掀起了轿帘,被称为公子的人执着一把扇子从里走了出来。
他与众人一样都戴着清一色的鬼面,遮住整张脸,只剩一双冷如寒渊,深不可测的眼眸。
他抬脚走进无方殿中,一举一动尽显贵气,穿过薄雾之后便是一个平常的庭院,廊下白纱随风而动,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扇子打开,扇面从眼前滑过,扇面之后,是拿着扫帚等工具打扫庭院的“人”。
即是鬼市,那就不能用人的角度来看。
随着扇子移开,她们一个个都木讷地抬头看来,面上没有一丝生气,脸色惨白如纸。
被这么多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是个人都会发毛感到不安,可两人却习以为常。
那位公子道:“带我去你们的殿主。”
他语气冷冷不容置喙,便是在这时,一旁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道:“这位公子,别来无恙啊。”
两人闻声看去,便见一佝偻着腰,披着一张黑袍的白发走近,他捧着白蜡的手枯瘦干瘪,就好像一条枯萎的木材。
一阵轻风吹来,老人伸手挡了挡不停晃动的蜡,对他说:“跟我来。”
随即,老人将他们带到了一殿堂里,那些扫地的丫鬟在他们走后又渐渐消失在回廊上。
无方殿殿堂里,仍旧是昏暗一片,唯一的光亮只有从屋顶悬挂着垂下来的圆球,圆球中圈着一团团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魂灵,它们一见生人进来,便急燥着撞动圈着它们的球,似要突破而出将来人撕碎。
而此时无方殿殿主正站在高台上点着下一盏魂灵。
老人领着他一人进了殿,主殿只有交易之人能入。
“殿主。”老人喊了一声。
被称作殿主的人停下动作,随后挥手老人退下。
进了殿,那位公子便肆无忌惮地在檀木椅上坐下,两手搭在两边的茶桌上,慢悠悠地玩着拇指上的板指。
殿主点完魂灯,转过身来,望着下面的男子,悠悠道出一声,“别来无恙啊,敬王世子。”
谢玄淮冷哼一声,道:“不敢当,没死已是大幸。”
殿主默笑不语,他抬手“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殿堂灯蜡应声而亮,殿中瞬间亮如白昼。
烛火映在殿主张牙舞爪的鬼面上,显得更为可怖了些。
他瘦脱相且惨白的修长手指一挥,谢玄淮手边便多了杯茶。
“老顾客了。”他道:“今日来又想要什么?看我能不能出得起。”
谢玄淮曲指敲了敲桌面,道:“我要的,你肯定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