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犯了忌讳,传了些奇怪的名声在外头,也不至于会让他上头的主子动了杀心<p>
靳熹凡难掩怔愣的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不过就是见过三次面的人,她怎麽能这麽相信他?<p>
“别把人心想得太好了,我现在没有直接杀了你,说不定只是还没想到该怎麽处理你,你现在……”他说了几句才发现自己居然可笑的在反驳她的话,猛地一顿,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p>
闵雪滢却紧接着他的话道:“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啊!”<p>
她这话可是真心的,扣除掉上辈子的事情,这一世他们前两次见面都是在她出丑的时候,可是他都没有笑话她,还适时的给予她帮助<p>
宣纸那事她让分紫去打听了,花宴那天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纸作诗,若是再要自然是可以的,但没听说有哪家公子有再去要,就知道他是把手头上唯——张纸撕开给了她用<p>
至于披风,是因为黑猫告诉她,他上山总是除了身上的一套衣裳,两手空空的不带任何东西,就连纸笔也都是借用菩提寺里的,那披风自然是唯一的一件了<p>
他们其实只能算是碰过面的陌生人,或许是她区分好坏的思路有点简单,但是她就是觉得能够给出自己唯一的东西又不求回报的他,的确是能够被归类为好人<p>
靳熹凡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没想到会在她的嘴里听到好人这样的评价<p>
还是个小泵娘啊……他心中淡淡地想着,可是怀疑的心思却没有淡去,只是心里有了点起伏<p>
“既然认为我是个好人,那你就一个人在这儿等着吧,等我处理好了事情再回来找你问话”<p>
闵雪滢看着他身後不远处的方向,知道他是要料理尸体,她小鸡琢米般的点点头,“行!<p>
我就等着,可是不要忘了我啊!我早上要是不回去,我的两个丫鬟会担心的”<p>
靳熹凡淡淡的看着这个连主次都搞不清楚的小泵娘,觉得她完全搞错了重点,丫鬟担不担心那都是其次,她不是应该先担心自己的安危吗?<p>
不过这些话也不该是由他来说,所以他只是沉默的转过身去处理那一堆尸体的事情,只偶尔让人盯着她,确定她一直乖乖待着<p>
因为这一堆尸体不方便入城,也不好安排,所以他也没打算把这些尸体弄走,只让人把尸体一具具搬开,找出可以判断身分的东西,又让人去找信得过的仵作,忙乱了一通,等他再想起边上还有一个小泵娘的时候,天光已经微微亮起<p>
他心一沉,想着她不知道道会有多害怕,一时倒也忘了自己本来是特意想藉这个机会试探她,皱着眉快步朝她走去<p>
可是等他看到了她,他赫然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p>
这该有多心宽,她才能够抱着一只猫,沉沉的靠着树睡着了?不说有没有歹人,这月黑风高的,边上有死人,底下也埋了死人,她这样也能够睡得安稳?<p>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无奈,蹲低了身子,轻轻摇着她的肩膀,“醒醒!这都什麽地方,还真睡着了?”<p>
闵雪滢等着等着,实在太无聊了,没多久她就挺不住了,原本只想靠着树干稍微闭目养神,谁知道真的睡着了<p>
她揉了揉眼,娇憨茫然地看了他的脸一眼,确定是熟人,就又直接往前一倒,靠在他的肩上“呼……你来啦……我有听话……都没动喔……我就说你是好人……我不怕的……”<p>
她用软糯的嗓音颠三倒四的说着话,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的话对于靳熹凡来说造成多大的震撼<p>
他侧头看着她圆润的脸庞,樱桃小嘴像孩子一样轻抿着,发梢传来的是淡淡的花香味儿,可她身上又带着微微的甜味,就像是曾经吃过的甜糕一样,软软糯糯的,似乎只要稍微加重力气,就能捏散捏化了<p>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想起了上一辈子即使他也曾那麽用心的对待一个人,可是到了最後,没有人留在他身边<p>
背叛,说来或许有许多的借口,可是其实也没那麽难<p>
只是一边轻一边重的选择和抛弃而已,而他,恰好永远都是被抛下的那一个<p>
可是这个上辈子被他亲手了结性命的小泵娘,却相信他是个好人,在他还没有得到权势之时就能够对他抱持着信任……他眼里的复杂缓缓的化成了一声温柔的叹息<p>
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叹的是自己上辈子竟然错过这样一个女子,还是她看错了人的天真<p>
他没再唤醒她,而是轻轻一搂,将她拦腰抱起,往他们的马车方向而去<p>
天光乍亮,靳熹凡轻巧的从她的屋子里走出来,他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屋子外头看着自己的手心<p>
上辈子的血腥成了这辈子手里淡淡萦绕的甜美气息,让他有些怔怔然,心里头莫名有种留恋的感觉<p>
“如果真有缘,那麽……”他不会放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