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沈红说过的话——“黑石只是一条小鱼,我要钓的是大鱼。”
现在他明白了,那条大鱼就是“幽灵”。
沈红在缅甸追查的,很可能就是他。
而她现在生死未卜,很可能就是落入了“幽灵”的手里。
“马厅,我参加。”
吴良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专案组去缅甸执行任务,我要一起去。”
马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良友,这不行。你是技术干部,不是行动人员。缅甸现在是地方武装的割据区,政府控制力很弱,各种势力犬牙交错。你去了,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你家里人交代?”
“马厅,我不是一时冲动。”
吴良友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沈红在缅甸失踪快一个月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她一条命。如果她真的落入了‘幽灵’手里,我要去把她救回来。您教过我,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不能坐在省城的办公室里,看着她一个人在那边拼命。这不是我吴良友的作风。”
马锋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最后,马锋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好。我向上面请示。但你要答应我,去了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这不是演电影,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你母亲的、你老婆的、你儿子的。”
“我答应您。”
从马锋办公室出来,吴良友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拐到了办公楼后面的小花园。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长椅上,看着面前的假山和喷泉。
阳光很好,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几只麻雀在草丛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专案组。
缅甸。
“幽灵”。
沈红。
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晕。
他一个搞矿产资源管理的副厅长,怎么就卷进了国际情报战?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江源市局当副局长,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应付那些难缠的矿老板。
现在倒好,要跟西方情报机构掰手腕了。
这人生,真他妈的像坐过山车——你以为到了谷底,结果是半山腰;你以为到了顶峰,结果是下一个下坡的起点。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王菊花来的“良友,妈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吴语今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数学考了满分。他高兴得不得了,说要等你回来给你看卷子。”
吴良友看着这条微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吴语都大三了,哪来的“数学考满分”和“老师表扬”?他这才意识到,王菊花还在用老眼光看儿子。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
他回复道“这周末尽量回去。你跟妈说,我也想吃她做的红烧肉了。跟吴语说,爸爸为他骄傲。”
“好。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上次视频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