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调研员,您好。我叫林芳,是林雪的妹妹。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吴良友心里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林雪的妹妹——又是一个黑石的人。
这些人像蟑螂,打死一只,从墙角又窜出十只。
苏婉刚被抓,又来一个林芳;林芳还没走,又冒出什么老刘老金。
没完没了,阴魂不散。
“林小姐,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林芳在沙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爱马仕袋子搁在茶几上,姿态很优雅。
“吴调研员,别紧张。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我就是想跟您聊聊沈红的事。聊聊天,喝喝茶,多好。”
“我不认识什么沈红。你找错人了。”
“别装了。”林芳笑了,笑容像冬天的霜,冷得刺骨,“沈红,就是那个‘红衣女人’。她找过您多少次了?在您办公室,在您家里,在您去省城的路上。您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几点回家几点出门,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您上周三晚上吃的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味的,对不对?”
吴良友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这些人果然在监视他。
他以为自己够小心了,没想到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连吃什么都被人盯着。
“林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开门见山,别绕弯子。”
“我想告诉您沈红的真实身份。”
林芳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他的面前,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您看看这个。看了您就明白了。”
吴良友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震。
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五十多岁,肩章上两颗将星,面容严肃,眉眼间跟沈红有几分相似——一样的眉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下巴。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沈建国,某军区情报部副部长,少将军衔。
“沈红的父亲。”
林芳笑着说,“吴调研员,您知道沈红为什么能自由出入省纪委、省国安厅、省自然资源厅吗?因为她有背景——她是军方的人,她的父亲是将军。她来找您,不是省纪委的委托,也不是省国安局的委托,是军方的委托。那张军用地图的事,军方比谁都关心。那些矿脉涉及到国家安全,军方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派了她来。”
吴良友脑子飞运转,像上了条。
军方的人——如果林芳说的是真的,那沈红身上所有的疑点就都说得通了。
她为什么对矿产资源管理那么熟悉?因为她背后有军方的智囊团,有一堆专家给她当参谋。
她为什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因为军方的情报网络比任何部门都强大,卫星、监控、线人,什么都有。
她为什么能跨部门协调?因为军方有那个特权,地方上的部门都得给面子。
“林小姐,我凭什么相信你?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ps的技术现在很成熟。”
“您可以不信。”
林芳站起身,理了理风衣,“但您想想,一个普通的纪检监察干部,一个普通的国安干部,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她能在看守所里安排人保护您?她能调动那么多资源?只有军方的人,才有这样的资源。吴调研员,您要是聪明的话,就别跟沈红走得太近。她不是在帮您,她是在利用您。等您没用了,她一脚就把您踢开。”
林芳转身离开,黑色风衣在灯光下摇曳,像一只黑蝴蝶,又像一片黑云。
吴良友坐在包间里,把那杯龙井喝完,然后付了茶钱,上了车。
他没有急着动引擎,而是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
手指微微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被人当猴耍了,当傻子耍了。
沈红也好,林芳也好,都在利用他。
他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一颗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