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去吧。”温毅摆了摆手。
从市委出来,吴良友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温毅的话,表面上是在关心他,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省纪委在查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被调查?有没有跟纪委的人接触?
他开车回市局,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温毅最后说的那句“不要跟人硬碰硬”,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放过向尧的人,还是让他不要查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更加小心。
晚上,吴良友约了夏文渊,在“雅韵轩”见面。
包间里,夏文渊已经泡好了茶。
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黑,头也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夏主任,最近很忙?”吴良友问。
“忙。省厅在搞机构改革,忙得脚不沾地。”夏文渊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吴,你找我什么事?”
“温书记今天找我了。”吴良友开门见山。
夏文渊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差点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吴良友,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说什么了?”
吴良友把温毅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夏文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老吴,温书记这是在试探你。”夏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可能已经知道,你掌握了一些情况。”
“那我该怎么办?”
“装傻。”夏文渊说,“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他不问的,你一个字都别说。还有,最近少去市委,少跟他接触。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明白。”吴良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主任,温书记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夏文渊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老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别站错队。”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温毅有问题。
吴良友心里有了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工作上的琐事。
夏文渊告诉他,省厅机构改革的方案已经定了,下个月就要挂牌。
到时候,市、县两级的机构也要相应调整。
“老吴,你的位子暂时不会动。”
夏文渊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系列人事调整。”
“明白。”
从“雅韵轩”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吴良友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但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晕,像是要起风了。
手机震动,是沈红来的短信“温毅今天找你了?”
吴良友心里一惊。
沈红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是。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吴良友把温毅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红回复“他在试探你。你要小心,这个人很危险。他如果觉得你不可控,可能会对你下手。”
“下手?怎么下手?”
“比如,把你调到一个闲职,或者让纪委查你。他不是周尚权,他不会用黑社会的手段。他是市委书记,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吴良友的手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