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知道,小刘说的“得罪了人”,是指他帮向尧写举报信的事。
那封举报信,虽然老孙是主谋,但小刘参与了——信是他打印的,也是他投递的。
这件事,吴良友早就查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小刘,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
吴良友的语气很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小刘心上,“你想调走,我可以帮你安排。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小刘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紧张。
“到了新单位,好好干,不要再搞那些歪门邪道。”
吴良友盯着他的眼睛,“你年轻,还有机会。如果再犯错误,谁也救不了你。”
小刘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吴局,我记住了。谢谢您。”
“去吧。调动的事,我让林主任帮你办。”
小刘走后,吴良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点破举报信的事,不是心软,而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小刘是向尧的人,但罪不至此。
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离开市局,既清除了隐患,又避免了一场风波。
一周后,小刘的调动手续办妥了。
他从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变成了县局的一般干部,级别没变,但权力和待遇都差了一大截。
临走那天,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一个人收拾了东西,悄悄地离开了市局。
清理了老孙和小刘,市局的歪风邪气少了很多。
剩下的那些人,都变得老实了。
但吴良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向尧虽然倒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就像一张蜘蛛网,看似破了,但那些丝线还在,随时可能重新织起来。
周五下午,吴良友去了省厅,向马锋汇报市局近期的工作情况。
马锋的办公室在省厅大楼八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省城。
吴良友进去的时候,马锋正在看文件,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材料。
“老吴来了,坐。”马锋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市局最近怎么样?”
吴良友把清理老孙和小刘的事简单汇报了。
马锋听完,点了点头。
“做得对。向尧的人,必须清理。但要注意方式,不能搞扩大化。”
马锋递给他一支烟,“有些人,只是跟向尧走得近,不一定有问题。你要区别对待,不能一棍子打死。”
“马厅,我明白。我只清理那些有问题的人,不会株连无辜。”
“那就好。”马锋点着烟,吸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吴良友心里一紧“什么事?”
“省纪委对温毅的调查,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马锋压低声音,“你最近少跟他接触,免得被牵连。”
吴良友的手微微一顿。
温毅,市委书记,他的伯乐,他的靠山。
虽然他知道温毅可能有问题,但亲耳听到马锋说出“调查”两个字,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马厅,温书记他……真的有问题?”
马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不管生什么,你都不要掺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
“明白。”
从省厅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天边有一抹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那红色浓烈得刺眼,让吴良友想起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他站在省厅大楼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温毅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如果温毅倒了,整个江源市的官场都会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