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我什麽不敢啊
严绥开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紧张和戒备,他问:“你是谁?”
对方态度良好:“你是齐树的弟弟?”
严绥到了嘴边的“不是”咽了回去,他避开这个问题,问道:“齐树呢?”
对面传出了响动,隐隐好像是齐树的声音,女生温柔的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别闹。”
严绥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这种感觉还是头一回有,酸涩的跟沾了醋的针尖儿密密麻麻的扎进心脏里,还带着股子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不知因何而起的恐惧。
他轻微的咽了咽口水,然後对电话里说了声:“喂?”
那边女生接收到了他的催促,连忙说:“他喝多了,现在在酒店呢,你能来接他吗?”
严绥只犹豫了一小会儿,不到两个喘息的时间呢,女生就立刻接口道:“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他。”
迫不及待似的,恨不得他不过去。
严绥:“……”
他现在不想和齐树谈了,他觉得齐树也不想和自己谈,因为他旁边有别人陪他了。
他是这麽想的,却忍不住别别扭扭的开口问:“你是谁呀?”
女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似乎带着笑意的说:“他高中同学,今晚之後可能会成为他女朋友。”
严绥:“……”
严绥翻身下床,扯了大衣往外走,一直说话很礼貌的少年这会儿语气冷了八度,能扎人似的,他问:“他在哪儿?”
外边儿很漂亮,月亮和星星把一切都染成了银色,雪好看,天空好看,此间因为年节到了而亮起的红灯笼也好看,跟冰天雪地里长出的大红果子似的,特别喜气。
可就是冷,夜凉似水在北方的冬天并不适用,大概呵气成冰才更准确些,一阵风吹过来,他整个人都冻僵了。
他觉得委屈,每走一步都被北风刀子似的刮着,就为了去找那个没数的,在外边醉不归宿的齐树。
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不让人省心了,他以前都不喝酒的,难道因为自己白天给他气着了?这麽想想又觉得心虚。
他脑袋里脑补了一堆狗血剧情,为接下来自己到酒店可能看到的场景做心里铺垫,也为转移对这冰天雪地的冷的注意力。
等到他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冻麻了,这是家里附近的酒店,那天齐树拽着他过来,说想强上了他的地方。
可是现在齐树和别人在这里边。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好在他停住了。
严绥拿出手机,刚看了一眼女生发过来的门牌号,手机直接给冻关机了,再开机就是电量不足,临出门的时候他还有百分之八十多的电呢,也真是服了。
他有点儿焦虑的一下一下按着开机键,过了得有五分钟,一阵夹杂着冰雪的旋风扫过酒店门前,冷的他几乎僵住了,他才咬了咬冻的冰凉的唇,擡步走向两步开外的,那个看起来就很温暖的酒店门口,推门进去。
暖意裹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似的,只是身体里边五脏六腑都保持着刚刚外边的温度,只有表皮被暖气洪的暖洋洋,冰火对撞似的,他使劲儿打了个颤。
他这会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齐树。
他刚才不应该自己过来的,自己又不是他亲弟弟,他应该告诉齐斯白那家夥。
但是告诉齐斯白,大概率齐树今晚就在酒店过了。
他想到这儿也不犹豫了,生气和委屈一下子涌上了头,人体乍寒还暖後表面皮肤感触会有一种发烧的感觉,接着就是细细密密的麻,针尖儿似的往每一个细微毛孔扎,又疼又痒,特难受。
他带着全身上下针扎似的疼,和心里难以言喻的委屈上了楼。
他脑子混沌,一下想起来齐树用那种温柔暧昧的声音和自己说:“想强上了你。”
下一秒女生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明天可能就是他女朋友了。
他停在2楼13号房门口,没做太多犹豫,擡手就敲。
想那麽多干嘛,就算齐树真的在做什麽,他也把他拖回家去。
门应声而开,他没见到任何他想象中的景象,只有一个大人形玩偶在他面前站着。
一只很高的,蓝色史迪仔。
他一瞬间失去了反应,他看到屋里一片漆黑,那个被走廊灯光照亮的史迪仔对自己伸出了手。
走在外边的一路上,他觉得齐树是个很坏的人,他说着喜欢自己,又去和别的女孩儿在一个酒店,还让自己知道,那麽冷的天去接他。
现在,他被史迪仔牵住手往房间里边走,虽然里边漆黑漆黑的,他却觉得特别的安稳。
他被带着坐在了沙发上,脚步声稍微远了些,接着他看到屋子里亮起了彩灯,那种小的,成串的,星星似的铺在客厅的地毯上,于是整个空间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