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点头:“谢甲和谢乙还说,这次的稻谷要是真的,往后番邦人定会针对五叔设套。”
李世民不再纠结卖稻谷的番邦人,转向儿子道:“你还是不了解他。五郎不信天上掉馅饼。如果有人送他一把裹着糖的刀,他会把糖吃了刀扔回去。你们都小瞧他了。”
长孙皇后不禁附和:“你想想你五叔,以前种出亩产几千斤的番薯,他没有猖狂,且瞒得密不透风。再之后谢五楼门庭若市,他也没有因此移了性情。番邦人的那些宝物,不会叫他乱了方寸。”
李治不由得想起前几年排队买盐和胡椒的盛况,换成旁人怕不是得在长安城横着走。但他五叔还是五叔。前几日在洛阳城外他还卷起裤脚下地插秧。
李治:“五叔不是凡人!”
李世民笑道:“他是奇人。所以他在洛阳城外种了多少?”
李治:“十二亩。但他已经许出去三百斤。”
李世民按照亩产五百斤来算,道:“改日见着谢景告诉他,我十文一斤买五千斤。”
李治不禁啧一声:“阿耶真会做买卖。”
李世民:“你才说过,种子一茬不如一茬。明年兴许亩产三百斤,我出十文一斤已经高出市价很多。”
李治无法反驳,“孩儿告退!”
长孙皇后问他是不是累了。
李治:“我从张杨里回来的,不累。”
李世民:“天色不早了,放他回去洗洗。”
李治正有此意。虽然不累,但一路风尘,身上很不舒服。
翌日又歇一日,到了七月十六,李治不得不收心读书。
李世民算算稻谷生长周期,打算八月底再去酒楼。
就在酒楼开门当日,李世民拿到大唐人口数据。
李世民翻开看了一下又看一下,瞠目结舌。
民部侍郎见怪不怪。
李世民揉着眼角缓了许久,看向民部侍郎:“四百万户?”
民部侍郎不敢隐瞒:“确实如此。臣起初也怀疑是不是算错了。前些日子到乡间查看一番,许多二三十户的小村子如今已有四十户左右。十年前不到三百万户,如今总人口四百万户只少不多。”
李世民:“是不是因为朕曾令十五岁以上的女子议婚?”
民部侍郎羞于启齿。
房玄龄今日也在:“说啊。”
民部侍郎:“冬天吃得饱穿得暖,闲着无事。近几年许多小孩都是八月出生。”
房玄龄的老脸通红,早知道不问了。
民部侍郎又道:“以前老老少少住一块是因为没钱修房子。如今有了钱,孙儿出生后,当祖父母的就做主分家,自立门户,户口就多了。”
李世民:“人口呢?”
民部侍郎:“吃得饱养得起,夭折的小孩少了,人口跟着增长,已有一千九百万人。”
房玄龄:“同十年前比起来翻了一倍?”
民部侍郎点头:“有些地方没算。”
李世民好气:“哪里?”
民部侍郎:“山高林密的黔中和岭南等地。还有西北和东北边陲。”差点忘记,“还有崖州。这些地方应当还有很多人。当地官吏到不了。”
查人口的小吏确实无法抵达崖州。
李世民以前嫌人少,如今看到最新数字只觉得心慌,他抬抬手令民部侍郎先退下。殿内只剩心腹重臣,李世民才说:“当年五郎就提过,我催生没什么用。百姓吃得饱穿暖,自然会有小孩。谁也不希望辛苦半生的家业白白便宜了旁人。”
房玄龄隐隐记得有此事。
李世民:“我与其发愁人少,不如多想想人多了能不能养活。倘若没有源源不断的石炭,兴许二十年后,朱雀大街两侧的树木都会被坊间百姓偷偷砍掉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