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颔首:“只是他那招祸水东引也值啊。”
房玄龄承认这么坏的招他想不出来,单凭这一点不得不服。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房玄龄回头看着谢景给四个禁卫四把工具,教他们弹棉花,又承诺弹的多,另送五斤棉籽。
房玄龄低声道:“陛下的几人一定会做到咱们回城。”
“这天越来越冷,两斤棉可以做一身棉袍啊。”李世民听身边人提起过丝绸价,“约等于三贯钱,棉籽带回家中又可以得到长辈称赞,做到天黑也值得。”
谢景也没闲着,他先找村里人买下一只小公鸡,又在院门外支锅做饭,一陶锅红薯小米粥,一铁锅小鸡乱炖加面饼。
饭菜做好,谢景给自家人盛一份菜送到厨房,他和小六在门外陪李世民等人用饭。
之后,谢早和周仲朴收拾锅碗瓢盆,尉迟恭带着几个亲兵装车,谢景同房玄龄去买红薯藤。小六跟过去看热闹。
申时左右,最后一筐红薯藤上车,谢景回屋拎一麻袋棉花和半袋棉籽。
李世民的亲兵之一提醒谢景没有这么多。
谢景:“分给房兄一些,再分于兄一些。早些时候于兄说我骗他的钱,正好借此堵住他的嘴。”
尉迟敬德:“今日你又骗我——”
李世民打断:“于兄,天色不早了。”
房玄龄注意到谢家东西两边有许多村民,瞬间明白陛下担心谢景的钱遭人惦记,“于兄,收着吧。”
走出张杨里,房玄龄打马来到李世民身侧:“陛下,明日臣来给五郎送钱。”
尉迟敬德很是不快,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啊。
明明是自个和陛下先认识的谢景!
李世民少有的神色严肃,道:“敬德,先前你在张杨里险些害了五郎。五郎家的院墙那么矮,家中几位老弱妇孺,倘若被有心人惦记上,他为了护住老老小小,只能眼睁睁看着钱粮被洗劫一空。”
尉迟敬德顿时感到后怕,也不敢同房玄龄争抢。
李世民心底有些不安,倒不是因为谢景提到的和尚。
寺庙这件事上,李世民已有应对之策。
长孙皇后为李世民诞下两子一女,倘若谢景所言属实,长孙皇后的寿命去了十五年啊。谢景不愿中年丧妻,李世民也不想。
尉迟敬德回头看一眼车上的棉花,直言道:“陛下,臣的夫人不会用棉花啊。”
李世民收回思绪,道:“皇后对此物好奇,分我一半。”
房玄龄同妻子感情甚笃,今日休沐没能陪妻子,想给她带点稀罕物,“某不嫌少。”
亲兵看热闹不嫌事大,“尉迟将军,你还欠五郎十贯钱。”
尉迟敬德陡然想起这件事:“不给!我花钱买的!”
话虽如此,当着李世民的面,尉迟敬德也不敢过于吝啬。回到宫中分棉花,尉迟敬德分给房玄龄约莫一斤。
忙了半日的几名禁卫一人两斤,余下的棉花被尉迟敬德分给皇帝大半,他留下约莫一斤的样子。棉籽没分,被禁卫们送回家中。
禁卫的长辈们前几日就听说过番邦棉,但这些人认为番邦没有好物,对此就没上心。待他们看到软乎乎的棉花,态度陡然变了。
一个两个第二天一早就找西域人打听棉。
倒是有西域人前些日子带着棉回来,可惜放在铺子里不足三日就被人买走。西域人坐地起价,说开春可以回去帮他们捎过来,一斤百文。
禁卫们的家人对此嗤之以鼻!
待西域人带回来,他们家的棉也种出来了。
禁卫们的家人自西市回到家中,房玄龄带着家丁驾车来到张杨里。房玄龄令家丁把车停在院门边,他抱着箱子直奔谢景卧室。
小六在卧室练字,看到他便放下笔问他渴不渴。
房玄龄擦擦累出的汗水,温和地笑着说:“不渴。你兄长——”谢景身着短衣进来,脚上踩着草鞋,但上面很多泥土,“五郎又忙什么呢?”
“家中小番薯过多,一时半会儿切不完,我去挖点土埋起来。”谢景看向箱子,“于兄的也在啊?”
房玄龄眼前浮现出尉迟恭骂骂咧咧的样子,顿时想笑:“他说你把他当有钱人宰。”
“他看着就有钱。”谢景把小木箱放到大木箱里头上了锁,便问昨日的棉花和棉籽怎么分的。
这一点无需隐瞒,房玄龄据实以告。
谢景:“房兄着急回去吗?”
房玄龄点头。
谢景做个请的手势,房玄龄从屋子里出来,谢景叫他等一下,来到斜对面房间,拎出来半麻袋棉籽。
麻袋极小,但看其分量也有十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