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洗澡去!
中午下了场大雨,雷声似鼓丶狂风不止,夏晓风不知何时才完全睡着,起来睡眼惺忪,慢吞吞洗漱,一看手表才发现即将迟到,立马夺门而出,踏着满地面的积水,冲向教学楼。正午云层渐散,阳光照耀在水坑上,反射一块块刺眼的光斑,光斑跟随他的步伐而运动,炫目不已。
春雷过後,天气变得闷热,生活在阳才市这片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市民,要准备拿出短袖了。
夏晓风踩着点来到教室里,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天杀的生物课,这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高一的减数分裂和基因杂交他学得跟狗屎一样,这学期的选修又背半天背岔劈了,最近在谭同桌的建议下,抽了点时间出来重新补齐,谁知越学越乱,他妈的知识点都混成糊糊了!
唉……不能这样下去!
夏晓风下定决心要“咸鱼翻身”,可奈何生物课又安排在下午第一节,这喜好三小时午睡的夏同学,愣是撑不足这四十五分钟,不是对着生物老师翻白眼,就是端正坐着开始垂钓了。
今天,夏晓风决定再也不能这麽放纵自己,他跟谭逸说,我要是还打瞌睡,你就拍醒我。
谁知谭逸从开始拍胳膊,到拍肩膀,最後到拍脸蛋,每次都只把夏晓风成功叫醒了十秒,十秒过後,这家夥依旧狗改不了吃屎,雷打不动地钓起鱼来。
谭逸长叹了口气,满脸的“这家夥没救了”,便不再理他,谁知过了三分钟,夏晓风鼻涕泡破了,他一个恍惚,不满意地对谭逸说:
“你咋不叫我起床呢。”
谭逸鄙夷地看他一眼,说:
“我叫了三回了,每次你都撑不住。”
夏晓风郁闷道:
“靠,好像是有这麽回事儿,我现在绝对不睡了!”
谭逸松懈道:
“算了,你要是没精力,就睡十分钟吧,这样比你强撑着听不进去,还浪费精神要好。”
夏晓风瞪大眼睛,小声地一拍桌子,道:
“那哪儿能呢!你怎麽这麽摆烂了!”
谭逸:“……”
语毕,他端端正正坐好,目光炯炯有神,嘴中还跟着老师念什麽“果酒丶泡菜制作是依靠……”,真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可惜的是,夏晓风没坚持十分钟,又他妈昏昏欲睡了!这时嘴角都要流哈喇子了!
谭逸实在懒得理他,咱学霸才没那麽多时间分去叫姓夏的起床,人家谈恋爱可是个清醒人物,要甜蜜就老老实实甜蜜,不该甜蜜他是一星半点都不碰!怎麽说人家都是忍了一年修行有为的嘛!
现在,唯一能提醒夏晓风的只有小K了。
小K惦记着他那份“革命性荣耀”,非得利用自己创造的系统任务,将夏晓风内卷值提升到10000。
他试想如果主人学不好,保不准哪天谭逸都看不下去,心一狠就撒手放弃了!那内卷值怎麽办!他的辛苦付出怎麽办!
不行!
小K在夏晓风脑子里播放熟悉的起床铃,还把音量拉满,刺得夏晓风一个鲤鱼打挺,扑腾起来,跟站军姿似的站座位上,与老师面面相觑着。
生物老师握着激光笔:“你干什麽?”
夏晓风满脸通红:“我……我有些困,我到後边站会儿。”
生物老师:“下次别发出这麽大响声,吓人。”
同学们都笑了,他们知道夏晓风总是班里的“搞笑分子”,做什麽好像都很搞笑,说什麽都好像不在乎别人眼光。
不过,夏晓风心里可不这麽想,他才没想过自己有多好笑,决定努力学习之後,也挺在意他人评价的。他抱着选修课本,跌跌撞撞跨出座位,站到教室後边,深呼吸几次,重新翻开了书。
这站到後面去学习,还真是个不困的方法,夏晓风还没进化到“站着就能睡”的这种程度。一片笑声过後,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生物老师重新开始讲课,夏晓风也打起了精神,跟上老师的进度……
小K翻看着校历,想到自他接入夏晓风已有一年半之久,高中也已过去一半,时间真的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逝去了。
这个曾经没有学习欲望丶自我放弃丶拒绝交涉丶困于自我一方天地丶无所事事丶散漫惯了的夏晓风,一路走来,是不是算有点进步了呢?
小K会心一笑。
“黑”里依旧没有任何光线,唯一的白色是自己的身体,小K将自己的脊梁抽长,捏成一个躺椅,他“嘿咻”一身躺上去,关闭了主人的感受器,沉浸在黑色的安静中。
不知是不是被主人影响了,小K感觉有点疲倦——其实系统负责人是不应该感受“疲倦”的,只是他被主人同化了,动不动就要在完成一些任务後说几声疲倦。慢慢地,小K大概能感觉出来,人类的“疲倦”是什麽样子。
他抹了把自己白色的脸,忽然触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物体,物体呈弧线形,两端上翘,中间下沉,像倒过来的彩虹。
他坐起来,用手指绘出一面镜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惊住了:
没有五官的脸上,长了一张嘴,这张嘴,竟然同人类的一模一样。
那嘴还保留着方才“会心一笑”的弧度。
下午下课跟谭逸跑完步,回宿舍的路上,夏晓风跟谭逸说我们比谁想到宿舍,谁就先洗澡。
谭逸骂他幼稚,谁知夏晓风三二一还没说完,这位谭学霸便拔腿就跑,一点儿都不给夏晓风反应的时间。
夏晓风大骂一声,笑着追了上去,俩人谁也不让谁,在校园里横冲直撞。
不过,谭逸运动才能还是远胜于夏晓风,他最先到了宿舍,气也不喘两声,就撑着门边,饶有趣味地看着狂奔的夏晓风。
夏晓风冲到他跟前,弯下腰双手按着膝盖,喘得跟头老牛似的,擡头怒目而视,说你这家夥不守规矩。
谭逸歪着头说你又没讲是数到几就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