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谷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未深究,叹道:“此地乃苍莽山脉西麓,溪谷村世代居此,与世隔绝。黑风寨在东边三百里外的黑风岭,是一伙悍匪,时常劫掠周边村落,凶残得很。姑娘能从东边来,未遇匪患,已是万幸。”
苍莽山脉西麓?林晓晓心中快对照脑海中的流云星域简略地图(得自星辰殿杂记)。苍莽山脉横贯流云星域东部,范围极广,清虚山位于其南麓支脉。此地若在西麓,距离清虚山直线距离恐怕过千里,中间隔着重重大山和险地。难怪气候植被略有差异。
“原来如此。”林晓晓点头,又状似无意地问道:“晚辈一路行来,见贵村稻禾生有银纹,长势不凡,田中有简易阵法汇聚灵机,实在精妙。不知此稻有何名堂?阵法又是何人所设?晚辈对农耕之术略有兴趣,还望村长不吝赐教。”
谷老闻言,深深看了林晓晓一眼,放下茶杯,缓缓道:“此稻名‘溪谷银线米’,乃我村先祖所传,需以特定之法培育,借日月精华与地气生长,比寻常稻米更耐饥强身。至于那聚灵柱……”他顿了顿,“是祖上一位游方道士所授粗浅法门,汇聚些微天地灵气,辅助生长罢了,不值一提。姑娘似乎对此道颇有研究?”
“略知皮毛。”林晓晓谦逊道,心中却明镜似的。溪谷银线米,分明是退化严重的“星纹灵稻”。那聚灵柱,虽粗陋,却是正宗的星辰聚灵阵简化版!这溪谷村,定与星辰殿有渊源,至少其先祖接触过星辰殿外围传承!只是年代久远,传承遗失严重,只能种出这退化灵稻,布下这简陋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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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追问,转而道:“村长,晚辈流落至此,身无长物,唯有些许医术和耕种微末之技。若蒙不弃,愿在村中暂住些时日,以医术和劳力换取食宿,并打听家人消息,不知可否?”
谷老捋须沉吟。此女来历不明,但医术确实了得,观其言行举止,不似奸恶之徒,且似乎对灵植阵法有所了解……村中正缺医者,那“银线米”的培育也多年未有进展,或许……
“姑娘既有此心,溪谷村欢迎之至。”谷老最终点头,“村东头有间空置的旧屋,稍加收拾便可居住。平日可帮李婆婆照料药园,若有伤病,还需劳烦姑娘。至于吃用,与村民同例即可。只是……”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村有村规,姑娘既入住,需守规矩。不得私自离村,不得窥探村中禁地,不得与外人提及本村之事。可能做到?”
“理应如此,晚辈定当遵守。”林晓晓爽快应下。她本就想借此打探消息,寻找归途,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于是,林晓晓便在溪谷村暂时安顿下来。旧屋虽简,但干净整洁,推开窗可见溪流稻田,倒也清静。她每日清晨帮李婆婆料理药园(顺便熟悉本地草药),午后为村民诊治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暗中观察村民体质,现因长期食用“银线米”,村民普遍体格强健,少有病痛,但无人有灵根,无法修炼),傍晚则借口喜爱田园,在田间帮忙,实则仔细观察“银线米”长势与那“聚灵柱”阵法。
她现,这“溪谷银线米”退化严重,对星辰之力的感应微乎其微,生长主要依赖日照和地气,那“聚灵柱”效果也极差,汇聚的灵气十不存一。村民种植全靠经验,亩产不过两石,且品质不稳。但即便如此,这米也比普通稻米强上数倍,长期食用可缓慢改善体质,延缓衰老,难怪村民虽与世隔绝,却人人康健。
通过闲聊,她得知溪谷村已在此隐居十数代,约三百年。先祖为避战祸迁入深山,得“仙人”指点,传下银线米种与聚灵柱布置之法,并告诫后人谨守此地,不得外出,以防引来灾祸。村中有一处禁地,位于后山山谷,乃先祖埋骨与供奉“仙人所赐宝物”之处,唯有村长和几位族老可入。黑风寨是近几十年才崛起的匪患,寨主凶残,有炼体武功,时常劫掠周边,溪谷村因地势隐蔽,尚未被其现,但村民一直提心吊胆。
“仙人?宝物?禁地?”林晓晓心中有了猜测。那“仙人”很可能是星辰殿外围弟子或得到部分传承的散修。所谓“宝物”,或许与星辰殿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另一块星钥碎片或相关信物?禁地,恐怕是传承或封印之地。
她按捺住探查的冲动,目前要任务是养好伤,恢复实力,并寻找返回清虚山的方法。溪谷村相对安全,正好作为临时据点。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月。林晓晓的伤势在星钥碎片和微弱星泉的滋养下,已好了九成,修为稳固在练气四层中期。她与村民相处融洽,因医术高明、待人温和,很快赢得了信任。她也从村民口中套出了更多信息:村子西去百余里,有一处“落星湖”,传说湖中有水怪,无人敢近;村子东面深山,有“鬼哭涧”,常年瘴气弥漫,进去的人少有生还;北面是茫茫苍莽山主脉,妖兽横行;南面则是出山之路,但需经过黑风寨势力范围。
似乎,溪谷村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盆地,出路艰难。
这一日,林晓晓正在药园帮忙采收一种名为“月见草”的夜行性药草(此草只在月华下药性最佳),忽听村口传来喧哗与哭喊声。她与李婆婆对视一眼,放下药篓,快步走向村口。
只见村口空地上,围着不少村民,中间躺着两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汉子,正是前几日外出狩猎的村民“大柱”和“铁头”。旁边几个同去的猎户身上也带伤,满脸悲愤与恐惧。村长谷老脸色铁青,正在查看伤势。
“怎么回事?”林晓晓分开人群上前。只见大柱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模糊,泛着黑气,显然是中毒。铁头更惨,整条右臂不翼而飞,断口处参差不齐,似被巨力撕扯,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如纸。
“是……是黑风寨的妖人!还有……还有妖兽!”一个受伤较轻的猎户哽咽道,“我们本来在野猪岭打猎,撞见黑风寨的杂碎在追捕一头受伤的‘铁爪山魈’。那山魈狂,冲散了他们,朝我们扑来……大柱哥为了救铁头,被山魈抓了一爪,铁头的胳膊……被那畜生硬生生扯断了!黑风寨的人趁乱放冷箭,还想抢我们的猎物和铁头……我们拼死才逃回来……”
“铁爪山魈?那可是接近一阶巅峰的妖兽!黑风寨的人竟敢招惹?”有村民惊呼。
“他们人多,有七八个,领头的那个独眼龙,好像练了什么邪功,力气大得吓人,箭上还淬了毒!”猎户心有余悸。
谷老检查伤口,眉头紧锁:“山魈爪上有尸毒,寻常草药难解。铁头失血过多,恐有性命之忧。快,抬去祠堂,取祖传的‘祛毒散’和‘止血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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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一阵忙乱。林晓晓上前一步:“村长,让我看看。”
谷老看了她一眼,想起她高医术,点了点头。
林晓晓先查看铁头伤势,断臂处失血严重,需立刻止血续命。她并指如风,连点铁头几处大穴,暂时封住血脉,又取出苏婉所配的上好金疮药和补血丹(所剩无几),以内力化开,敷在伤口,喂其服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散开,铁头惨白的脸色顿时恢复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好药!”谷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金疮药和丹药,效果比村中祖传的好了不知多少。
接着处理大柱的毒伤。林晓晓以寂灭星瞳仔细观察,山魈尸毒已侵入脏腑,寻常解毒药难起效。她沉吟片刻,对谷老道:“村长,可有银针?再取些陈年烈酒、灯烛来。”
谷老虽疑惑,但仍让人取来。林晓晓以烈酒为银针消毒,灯烛炙烤,随后运起微弱星力(伪装成内力),施展《星辰造化露》中记载的一门粗浅的“星辉祛邪针法”,快刺入大柱胸前几处要穴。星力至正至纯,对尸毒阴邪有克制之效。只见银针刺入处,黑血渗出,腥臭扑鼻。林晓晓连续施针,辅以星力疏导,将毒素缓缓逼出。又让李婆婆取来新鲜“月见草”捣汁,混合“祛毒散”内服外敷。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大柱伤口流出的血渐渐转为鲜红,脸上黑气消退,呼吸变得平稳。铁头伤势也稳定下来,性命无碍。
“神医!真是神医啊!”村民们亲眼目睹这起死回生般的手段,纷纷惊叹,看向林晓晓的目光充满感激与敬畏。连谷老也抚须点头,眼中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林姑娘妙手回春,救我村民性命,老朽代溪谷村,多谢了!”谷老郑重行礼。
“村长客气,医者本分。”林晓晓扶起谷老,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