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碎…魂引…水府…门开…”
那冰冷而模糊的意念碎片,如同最后的涟漪,荡漾在林晓晓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中,随即消散无踪。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一丝温润平和的灵力,如同初春的溪流,缓缓注入林晓晓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神魂,带来阵阵麻痒与生机。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石室。石壁光滑,刻着简单的云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檀香气息。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玉床上,身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换了干净的衣物。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晓晓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儒雅、眼神清澈的中年道人正坐在床边的蒲团上,正是昏迷前看到的那个身影。他气息渊深,与玉衡师叔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平和。
“前辈……是您救了我?”林晓晓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浑身无力。
道人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不必多礼,你伤势极重,还需静养。我道号清河,乃玉衡师兄的师弟,奉师兄之命前来接应,不料还是晚了一步,让你受苦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赞赏,“你以筑基不到的修为,能在‘枯骨上人’那老魔手下周旋至此,甚至毁其分鼎,着实令人惊叹。”
枯骨上人?是那个邪修的名号吗?林晓晓心中凛然。她急切地问道:“清河师叔,文师兄他……”
“文师侄无碍,只是元气大伤,在隔壁静养。”清河真人宽慰道,“此地是我清虚山在黑水泽的一处隐秘据点,设有阵法,暂时安全。”
得知文执事平安,林晓晓松了口气。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伤势在丹药和清河真人灵力的滋养下稳定了下来,但本源受损严重,尤其是“水魄”气旋,近乎溃散,需要长时间调养。她想起了昏迷前那道意念碎片和令牌的异动。
“师叔,我昏迷前,似乎感觉到……”她斟酌着词语,将“鼎碎魂引、水府门开”的模糊感应,以及令牌和“水魄”本源的异动,选择性地说了一些,隐去了福地本源的细节。
清河真人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低声道:“你感应到的,恐怕是真的!”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林晓晓:“那‘万瘴鼎’乃是上古水府外围‘九瘴幽冥阵’的一处阵眼分鼎。枯骨老魔不知从何处得来祭炼之法,借此鼎汇聚瘴气,滋养自身邪功,恐怕也有窥探水府之意。你将其核心引爆,分鼎破碎时产生的巨大能量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一丝水府印记,恐怕意外地……撼动了水府外围的封印!”
“据宗门古籍零星记载,上古水府外围有九大阵眼,对应不同属性。唯有集齐信物或以特殊方法同时触动阵眼,方有开启之机。你身负特殊水灵之体(他认为是灵引之体),又引爆了代表‘阴瘴’一脉的阵眼分鼎,产生共鸣,引动水府异动,并非不可能!”
清河真人越说眼神越亮:“若真如此,水府现世之期,恐怕要大大提前了!难怪近曰黑水泽异象频生,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水府将开!这个消息让林晓晓心跳加。危机与机遇并存!她立刻想到昏迷前令牌和“水魄”本源的牵引感。
“师叔,我当时还感觉到,宗门的令牌和我的…水灵之力,似乎被沼泽深处某个方向所吸引……”
“哦?”清河真人神色一动,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示意林晓晓再次感应。林晓晓集中精神,努力沟通那丝微弱的联系。
片刻后,清河真人看着罗盘上微微偏移的指针,眼中精光爆射:“果然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和先天水灵呼应!指向沼泽核心区域!看来,水府入口的方位,已因你的举动而初步显现了!”
他收起罗盘,神色严肃地对林晓晓说:“晓晓,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报宗门和玉衡师兄。水府提前现世,必将引腥风血雨,我清虚山需早作准备。你在此安心养伤,切勿外出。待你伤势稍愈,恐怕……宗门会有重要任务交予你。”
林晓晓明白,自己这个“钥匙”的作用,恐怕要真正派上用场了。她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清河真人又嘱咐了几句,留下丹药,便匆匆离去,显然要去布置。
石室内恢复了寂静。林晓晓服下丹药,却没有立刻运功疗伤,而是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了体内空间。她最关心的,是“水魄”和福地雏形的状况!
意识沉入气海,景象让她心头一沉。原本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水魄”气旋,此刻黯淡无光,缩小了数倍,只剩下婴儿拳头大的一团,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形态,边缘不断有气息逸散。这是强行引爆小鼎,透支本源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