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指甲翻起,鲜血顺着石壁淌下。第一世梦境,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宋应猛地回归现实,浑身冷汗涔涔,大口喘息。他低头看去,十指已松开大半,只差一线便坠下山腰。
“第一世……是地球那一世。从记事起,活到老死。它让我在生命尽头,心甘情愿松手!”
他喘息未定,那梦幻光晕却暂且退去——梦境结束,竟留出了一段清醒的时间!
“趁现在,爬!!”
宋应一声低喝,当先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攀去。众人如梦初醒,皆是浑身冷汗地拼命上爬。
清醒攀爬之中,山道之上的惨状终于尽数落入宋应眼底——
上方的天梯之上,不断有人浑身一僵、双目涣散,抠在石壁上的十指一根根松开,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轻松与满足,整个人向后一仰,径直没入山腰翻涌的云雾之中。
他们没有惨叫,只有满脸的安详,仿佛在梦中已然得愿,不必再爬。
而更让宋应眸光一沉的是——他那几名魂奴,竟也在某一刻,十指一松,直直坠了下去!
那几人因刚被奴役、魂灵被控,本就心智空茫、动作僵硬,攀爬时连石缝都抠不利索。方才那一波梦境退去后,他们尚未回过神,十指便在陡峭的石阶上滑脱,接二连三地向后坠落,消失在翻涌的云雾与山岚里。
“主人……”最后一名魂奴坠下前,空洞地呢喃了一声。
下一瞬,山体禁制光芒一闪,几道无形的传送之力自云雾深处涌出,卷住了那几名正在坠落的魂奴。按梦砀山的规矩,坠山者会被传送出此界、就此出局;可那几名魂奴魂灵与宋应相连,竟是被这传送之力直接送出了梦砀山,送回了宋应所在花海宫势力的地盘之中——
宋应感应得清清楚楚——那几道奴印并未消散,而是随着传送之力,径直落向了远方。
下一瞬,轨海之外、曜界之下,那片属于花海宫的势力地盘之中,数道漆黑的奴印光点自虚空之中无声浮现。
紧接着,那几名眼神空洞、垂手而立的魂奴,便一个接一个地、稳稳地出现在了花海宫山门前的广场之上。
他们依旧是那副麻木恭顺的模样,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从未经历过坠山与传送。只是身上的衣袍还沾着梦砀山潮湿的雾气与石屑,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攀爬时抠出的血痕。
“嗯?!”
“何人?!竟敢擅闯花海宫山门!”
值守的花海宫外围弟子先是一惊,纷纷执兵围上,厉声喝问。
可当他们看清那几人魂灵深处那道与宋应紧密相连的漆黑奴印时,皆是齐齐一怔——那奴印之上,分明流转着宋应独有的魂灵气息!
“是……宋应大人的魂奴!”一名认得这气息的弟子失声道,“大人此前留下的魂印与此一模一样!这是大人从梦砀山那边送回来的!”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收兵,恭敬地将那几名魂奴安置在山门一侧,又有人飞快禀报上去。不过片刻,便有管事赶来,看着这几名虽木讷却绝不会背叛的魂奴,只恭敬领命,将他们编入了花海宫的杂役与护卫之列——
从此,这几名魂奴便留在了宋应的地盘之中,替他守门、洒扫、听用,生死由他一念,永不叛离。
而宋应于梦砀山天梯之上,感应到那几道奴印已稳稳落于花海宫地盘、并被妥善安置,心底无波,只冷冷收回心神。
“坠山者出局,被传送回各自来处……可我的魂奴,魂已归我,传送之力便将他们送回了我的地盘。”
“倒也不算白收一场。”
他不再多想,趁着这段清醒的间隙,当先沿着陡峭石阶,拼命向上攀去。
……
清醒的攀爬,并未持续太久。
众人死死抠着石壁与铁链,一寸寸向上挪动,山风如刀,云雾翻涌,沿途不断有登山者浑身一僵、双目涣散,在梦中“活完了一生”、满脸安详地松手坠落,被山体禁制的传送之力送出此界,就此出局。
宋应一行咬紧牙关,十指血肉模糊也不曾松开,眼看着已攀出了数十丈。
然而——
“嗡——!!!”
毫无征兆。
就在宋应刚刚换过一次抓握、喘息未定、以为还能再撑片刻的刹那,山体深处的梦幻光晕竟是再度涌出,趁他不注意,猛地将他重新拽入幻境!
第二世。曜界。
金戈铁马,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