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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套娃呢(第2页)

那里密密麻麻张贴着一张张泛黄的纸张。那些纸张尺寸统一,形制竟与此界通缉要犯、发布任务的悬赏令极为相似——每一张的上方,都用工笔细细绘着一个人的肖像,眉眼须发清晰可辨;肖像之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标注着姓名、来历、修为特征,末尾还加盖着一枚鲜红的印记,写着一个斗大的“赏”字,以及一串令人咋舌的赏格。

宋应神识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悬赏令上所绘之人,竟有不少是熟悉的面孔——正是此番一同登船、被各方势力推举出来的登山者!甚至,他在左侧墙壁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张属于自己的悬赏令:画上的黑袍青年眉眼冷峻、身形修长,旁书“暗天大帝宋应,八曜境中游,阻其登顶者,赏——”后头跟着一长串他未曾见过的赏格名目。

而在这满墙悬赏令的下方,厅堂的最里侧,横着一座极为宽长的吧台。

那吧台以不知名的深色巨木打造而成,台面被岁月与酒液摩挲得油光发亮,台后立着一排高耸入云的酒柜,柜中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坛与酒壶,酒香正是从此处源源不断地飘散而出,弥漫了整座酒馆。

可真正让宋应将心提起来的,是吧台正前方空出的那一大片地方——

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擂台。

擂台以坚实的青石垒砌而成,四角立着粗壮的木柱,柱上悬挂着昏黄的灯笼,将台面照得一片通明。台面平整宽阔,边缘刻满了古老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禁制之光在其中流转,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而擂台四周,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光着臂膀的壮汉与穿着清凉的女子,他们拍桌跺脚、挥臂呐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似是在为台上即将开始的某场比斗助威——又或者,是在等待新的挑战者登台。

宋应立在门内片刻,将满堂的景象尽收眼底——喧嚣的壮汉、妖娆的女子、满墙的悬赏令、沉默的擂台,以及那座横在厅堂最里侧的宽长吧台。他心念一转,不再作壁上观,迈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吧台走去。

他走得不快,却极稳,周身气息内敛,暗曜仙力在掌心无声流转。满堂的壮汉与女子虽喧闹无比,却无一人对他投来半分注目,仿佛他只是一缕穿行其间的风,又似这些存在根本无法察觉外来者的逼近。

不多时,宋应已至吧台之前。

吧台极为宽长,以不知名的深色巨木打造而成,台面被岁月与酒液摩挲得油光发亮。台后立着一个身形肥硕、满面油光的酒保,正握着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粗瓷酒碗,对宋应的到来似是见怪不怪,只懒懒抬了抬眼皮,便又低头继续擦拭。

宋应的目光,却落到了吧台前方与四周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悬赏令之上。

离得近了,那些悬赏令上的字迹与规矩,他终于看了个真切。每一张悬赏令的下方,皆以朱砂压着一行细小的注解,虽字数不多,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矩意味——

“揭此令者,登擂台与此人一战。胜,则败者为其同伴,听其调遣,共赴轨海、登山之争;败,则从于人,或就此出局。”

而在吧台的一端,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牌上以刀刻般的笔力写着更为详尽的注解。宋应一眼扫过,便将此地的关窍彻底看清——

原来这酒馆之中的第二重考验,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厮杀,而是一场“聚拢同伴”的竞赛。

凡被拉入此间的各船之主,皆可揭下悬赏令,登台与令上所绘之人一战;若胜,便可将对方收为自己的同伴,这些同伴会在随后的轨海船战、乃至梦砀山登山之争中,成为自己一方的助力——替自己御船、掌炮、护身、破禁,乃至并肩作战、共抗心魔。而从者愈众,助力愈强,登山夺宝的胜算便愈大。

反之,若战败,自己便要成为对方的同伴,从此听人调遣,甚至直接出局。

宋应盯着那块木牌,眸光沉静,心底却已将局势翻来覆去推演了数遍,越想越觉此局狠辣。

他瞬间明白了这规则最残酷的一处——这一关,是对所有势力的领导者同时开启的。

此刻,这酒馆的每一处角落,各方势力的船主都已在争分夺秒地揭令、登台、战斗、收服同伴。谁动手越早、收得越多,谁的臂膀便越厚。

而他这一边,虽贵为花海宫一船之主、独占七个名额,船上留有六名精锐,可那六人终究只是留守之辈,并非能随他在这轨海与登山之争中直接听调的“同伴”。他孤身一人被拉入此间,若不主动揭令挑战、收拢同伴,等到其他势力——尤其是那三位执掌射、御、数的男子所遣之人——借着此地收服了大批助力,届时轨海之上,人家一船数十同伴、炮位齐备、攻防一体,而他这一边却只有六名精锐苦苦支撑,实力此消彼长之下,他这方必会陷入绝对的劣势。

更遑论,规矩上写得明白——败者从人。他不收别人,别人迟早会来比他们强。

念及此处,宋应眸中那点沉静彻底化作了决断,再无半分迟疑。

他既已看透此局,便绝不会坐视自己陷入劣势。既然要收集同伴,那便收集——而且要挑强的收,收得越多越好。

宋应抬眼,目光在满墙悬赏令上缓缓扫过。

满墙的悬赏令皆是泛黄的旧纸,唯独在左侧墙壁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悬着一张颜色截然不同的悬赏令——那纸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耀眼的金色,在昏黄的灯火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与周遭那些泛黄的旧纸格格不入,显得尤为特殊。

金色的悬赏令,意味着其上所绘之人,绝非寻常货色。

宋应没有犹豫,抬手探出,指尖扣住那张金色悬赏令的一角,手腕微微一用力——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脆响,那张金色悬赏令被他径直撕了下来。

就在悬赏令离墙的刹那,整座酒馆的喧嚣,骤然一静。

满堂的壮汉与女子齐刷刷转过头,无数道目光尽数落在了宋应身上。而那座沉默的擂台之上,古老繁复的禁制纹路骤然亮起,一道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来人是一名女子。

她生得极为惹眼——一头白发被扎成两束短双马尾,垂在两侧耳畔,发梢微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唇上涂着一抹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蓝色口红,色泽冷艳,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张扬;一双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桀骜。

她身形不高,却极为利落,着一件露脐的短款皮衣与一条破洞工装裤,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跳脱与不羁,活脱脱便如外界市井之间最是跳脱的“精神小妹”一般,与这满堂古色古香的酒馆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契合此地的荒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手之中各握着的一柄银色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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