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哪个名字都没有意义了。“是岩胜啊,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白泽说:“喝酒就会变得有——”鬼没有动嘴,是他听见继国岩胜的心声了。神兽难得感受到真正的惊讶,有股压力凭空而来,酒意顿时消散。武士已款款步入腥冷的三途川地界,而与其相关的记忆向自己纷纷涌来。如逆流的三途川。随即他感知到了某个个体的心声,喃喃自语:“完了,我回应你了,欠出去不止一顿酒的缘分……”是神明不经意回应了祈祷者的求救。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灵魂实在空洞而死寂,却怀有满心满目的扭曲情绪,说出自己名字时亦在萍水相逢之人的面前无声嘶吼,平静无望的背后是执拗与遗憾。好像是在纠结“活着的意义究竟为何”之类的事情呢……白泽无奈自己大意入坑,竟然回应了祈求,又觉难得雀跃,想要从那深处的极端情绪里感受一番活着的气息。近百年过去,如今因新奇想结交的酒友成为朝夕相处的孩子,白泽握住了他的指尖,然后进一步结结实实的与岩胜握手,沉下声音认真道:“请感受这份温度,是‘生机’。”一株黄泉三途川才有的红色曼珠沙华在他手中绽放,又化为飘渺的红沙流出手掌,紧接着嫩绿的芽长出,这才是白泽想要赠予岩胜的。孱弱的、不起眼的绿芽,由神明之手中交托给岩胜。“你想寻找的意义在等待发芽成长,想看它会开出什么花吗?”“……想。”盂兰盆节后,极乐满月地狱分店的店铺外多了一个黑色的瓦盆,里面有一小根嫩芽。岩胜从不会忘记定期给它浇水。回去上班的“岩胜,我度过了漫长的七年,太难熬……终于可以转世了。”在熟悉的三途川边,亡者神情落寞地向岩胜道别。岩胜看这位亡者不像是在天国无忧无虑地度过七年,比阿鼻地狱的鬼黑眼圈还重。桃太郎不是说天国的亡者不是都很佛系吗?做生意都懒得讲价。他思考出结论:果然,做了资本家的鬼不一样。她很快整理心情,露出岩胜记忆里的开朗表情,笑着说天照大神传达旨意阻拦自己真是受宠若惊,但是她的归属不在天国,还是想成为人类,说不定会得到想要的,一切交给缘分就好。岩胜想不明白,天国想留下她,那:“怎么说服……转世的?”“啊!”合子露出了他问到点上的神情,“天国的人都过于柔和,只要坚持表达诉求就会放我,不过没想到神明大人希望我留下,我情绪上头就做了点坏事。”坏事?岩胜没有探究,向这位视他为朋友的亡者道别。“再见!转世以后我们大概无法再见了,感谢你当时听我说那么多,我……”合子还是笑着,但她眼眶涌出流出泪水,深呼吸几次,最终忍不住倾诉:“这七年根本没有在天国找到他……我确信是被哥哥放弃了,他讨厌我,不愿意在天国等待我来呜……拥有记忆活着太痛苦了……好想解脱。”是吗,即使在天国也很痛苦。岩胜在看到爱健身的亡者在天国创业成功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她找哥哥了吗?看起来放弃了。但眼前流下泪水、诉出痛苦的姑娘说她始终在找,并深受煎熬。岩胜开口道:“没有被放弃。”大概是无聊驱使,他去翻过唐瓜那天的工作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