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嫂子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相对安静些的高额投注区,再次挤回刚才那张围得水泄不通的赌台。
还没完全靠近,就看见围聚的人群像退潮般“哗”地一下四散开来
脸上带着或懊恼、或释然、或意犹未尽的表情。
看这情形,根本不用问——
铁定是那万众瞩目的“好路子”爆掉了!
大哥最后一个从赌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抬眼正看见我们走近。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随手从堆在面前的筹码里拣出五个面值一万的方形筹码,递给嫂子,语气轻松得像在糖果
“喏,给你的工资!”
我在旁边一个没忍住,“噗嗤”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抿住嘴。
嫂子一脸茫然地接过那几枚沉甸甸、印着醒目数字和赌场徽记的塑料片,翻来覆去地看,疑惑地问
“这个东西……能当钱花的吗?”
灯光下,筹码边缘闪烁着特有的光泽。
“当然能!”大哥还没答话我已接过话头,
“去账房就可以直接兑换成现金。
放心,这东西在美高梅,绝对比信用卡还好使!”
嫂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地把筹码收进手袋。
他俩并肩走在前面,我则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喧嚣与光影,径直走向VIp大堂外的派车处。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着考究制服的派车小姐笑容可掬。
大哥向她报出他的专属会员卡号,小姐在平板电脑上迅查询,随即告知
“先生,您的车五分钟后到,目的地美狮美高梅‘好锅’餐厅。”声音清脆悦耳。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我跟大哥默契地对视一眼,迅溜到一旁的专用吸烟区。
刚才嫂子在场,有些话不好细问。
此刻,在淡蓝色烟雾升腾的方寸之地,我压低声音问
“大哥,刚才那桌……战况如何?”
大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把筹码,手指灵活地拨弄清点。
最显眼的是十枚鲜艳的橙色筹码(每枚面值十万),还有几个深紫色的万元筹码。
他数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顺手捻起一枚紫色筹码,“嗒”一声轻响,弹到我手里。“拿着。”
我接过那枚尚带体温的万元筹码,指腹感受着它特有的纹理和分量,笑嘻嘻地说
“赢了差不多六十,挺不错的啦!”
大哥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算是默认。
一根烟的功夫转瞬即逝。
派车小姐已优雅地示意我们的座驾——
一辆锃亮的黑色阿尔法保姆车已稳稳停靠在门口。
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三人鱼贯而入,车厢内弥漫着真皮座椅的淡香和冷气的清新。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灯火通明的美高梅,汇入澳门傍晚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