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白鸟彰介将手中茶杯轻轻搁在矮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他抬起眼,迎上神保宗一郎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坦然“神保长官,我此次邀您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话音落下,神保宗一郎的面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那道变化极快,只持续了一瞬间,快到几乎不可捕捉。
他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在闲聊家常般地说了句“既然不是为了公事,那也无妨。”
“说起来,好久没见过令郎和令爱了。”
“听说令郎不久前突破了五阶地境,令爱也抵达了三阶终境,当真是让旁人羡慕,不像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微微偏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只是最近东京不太平,各种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老夫作为长辈,也替这些年轻人担心。”
“毕竟,天有不测风云,谁也说不准明天会生什么。”
“你说呢,白鸟家主?”
听到这话,白鸟彰介端起茶盏,却没有再饮,他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用带着岁月沧桑的嗓音说道“神保长官,你我都是为人父母的人。”
“孩子大了,都有各自的想法。”
“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与其替他们安排好一切,不如尊重他们的意愿。”
“既然是他们选择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便是。”
他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搁回矮几上,抬起眼看向神保宗一郎。
那双一直温和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却泛起了一层锐利光芒,像是一柄被尘封多年的刀终于被重新拔出鞘来。
“说起来,今日邀您来,的确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哦?”神保宗一郎微微挑眉,将身体往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感兴趣,“想通了什么?白鸟家主不妨直说。”
“我想通了——绝不能继续让歹人在这片故土上胡作非为。”
“无论是为了小家,还是为了大家。”
白鸟彰介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脊背在站直的瞬间挺得笔直,身上爆出一阵强烈的灵能量波动。
“神保长官,今天我便以前神谕使的身份,在这里阻止你的野心。”
听到这话,神保宗一郎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伪装出的和善也消失殆尽。
他将双手从交叠的膝上抬起,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身上散的灵能波动如同风暴前的海啸般在他周身不断蓄积。
那间茶室的纸窗在这股压迫感下剧烈地颤抖起来,矮几上的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白鸟彰介,你可要想清楚。在这里对老夫动手,意味着整个白鸟家都将与日本的主流作对。”
“你的儿子,你的女儿,都会受到牵连。”
听到这话,白鸟彰介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之后才会有的坦然。
“小翼和小羽都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连孩子都不如。”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鸟彰介的双袖处渗出两道暗红色的鲜血。
血液在空气中凝聚成细长的血红长刀,白鸟彰介双手各持一把,刃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直指神保宗一郎。
而神保宗一郎的身后,一尊高达丈余的铠甲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尊铠甲通体赤红,面罩下没有五官,只有两团不断翻滚的暗金色光芒。
它的右手握着一柄头椎之大刀,刀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神代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