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看起来完全是饿着肚子睡觉,半死不包活的样子啊……
彼得将门完全拉开。
他的视线黏在那碗面上,眼睛里的红突然涌上更浓的潮意,连忙故作淡然的打了个哈欠,左手捂住嘴巴又在空中胡乱扇了两下,试图将困意挥走一般,腼腆的补充一个微笑:“谢谢。”
他的喉结不甚明显的动了一下,手腕像是要接托盘,但却微微一顿。
直到确认眼前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才终于接了过去,再次说一句:
“谢谢你。”
“趁热吃,面放久了会坨。”
贝莉嘴上说着什么,注意力却放在彼得的手指上。方才他接过托盘时,两人的指尖曾短暂相触。
但贝莉却不敢肯定,那是属于活人的温度。
他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贝莉没有多说什么,她唯恐交浅言深,所做的一切一旦超出普通房东对普通租客的范畴,难免会引起对方的介意,她不想在搞清楚真相前打草惊蛇。
于是她连忙打了个补丁:“不是特意给你做的,我煮多了而已,嗯,我保证,这真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入住礼物。”
“好的。”
彼得点头,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像某种被食物安抚后收起一点警觉的小动物,重复道:“我明白,这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入住礼物。”
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
贝莉发现了自己的漏洞,懊恼之余,只得庆幸她初来乍到时,没有选择从事私家侦探之类的职业。
否则怕是会被行业封杀。
在贝莉陷入窘迫中时,彼得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关门,也没有转身回房,只是站着,看着她,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贝莉想,帕克先生的社会化训练成绩,堪比一只三月月龄的奶橘猫。
“我方便进去坐一下吗?”她语气尽量随意。
彼得抱着碗侧过身,让出了门口。
“你晚上一般几点睡?”贝莉斟酌打探道。
彼得正在把碗放到桌上,闻言顿了一下:“不一定……看情况吧。”
贝莉点点头:“自由职业都这样,生物钟经常不是本地的……那你经常晚上出门?”
“呃,差不多吧。”
彼得心虚的移开眼睛,他总不能说,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换上蜘蛛侠的紧身战衣,固执的执行巡逻任务,直到把整个纽约荡遍,确认没有穷凶极恶的罪犯逃脱法网?
“那你出门时可要多穿些,最近降温。”贝莉随口接了一句,“你准备好换季的衣服了吗?”
这个问题让彼得僵成一条顶天立地的人棍。
显然,以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便已经有人替他悉心料理周全。只是现在,这个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彼得收拾情绪,转过身,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右手下意识地转了一下桌上的摆件,将角度转成了一个小小的、不安定的扇形,迟疑片刻回答道:“职业需要,我穿得比较……方便运动。”
贝莉差点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方!便!运!动!
她多么希望自己的英文听力出了问题,多么希望他说的“运动”只是单纯的跑步健身,甚至像大摆锤一样在空中荡来荡去,或者在房顶上自由落体!
而至少不是她想的那种“运动”。
但贝莉只是咬牙切齿的笑了笑,说:“那就好,我就问问,怕你晚上穿的少,会冻感冒。”
彼得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那碗面,似乎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又似乎舍不得让贝莉走。最后他岔开话题道:“面闻起来很香,皇后区那几家中餐馆都没有这个味道。”
“你还没吃呢。”贝莉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