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看起来有些惨白,王温瑜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都被纱布缠绕着。
头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纱布,眉骨上的伤口用纱布遮着,挡住了眼睛,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青紫,上药之後显得更加惨烈,一张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没有血色。
王温瑜整个人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单薄又清瘦。
林兴文走到病床边,原本想要牵一牵王温瑜的手,但是目光触及雪白的纱布,手指动了动,又收回了手。
王温瑜现在浑身上下好像没有好的地方,林兴文不知道该怎麽去触碰他,生怕自己不当心把王温瑜弄疼了,只好坐在一边,默默看着王温瑜。
王温瑾走进病房,“兴文哥,谢哥公司有点事,我得送他回去一趟,我让秦龙和吕丰过来陪你?”
“你们回去吧,让他俩也回修理铺去,我在这里看着小暖就行。”林兴文的声音嘶哑破碎。
王温瑾明显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还是让他俩过来。”
林兴文只是摇头,“我想自己陪陪小暖。”
王温瑾还想说点什麽,谢千星拍拍他的肩膀,拉着他走出了病房,“让兴文自己静一静吧,我留了几个保镖在医院,他们会在外面守着,有什麽事他们会处理的。”
王温瑾依旧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答应下来,“那我们先把吕丰和秦龙送回修理铺再回去。”
王温瑾和谢千星离开了,整个病房陷入一片沉寂,一个昏睡着,一个一言不发。
林兴文现在思绪很乱,平生很不相信命运,但是想着自己和王温瑜这段时间实在是风波不断,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求神仙保佑。
想到这里,林兴文突然想到了兴旺,这次如果不是兴旺,他们大概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那样的话後果……林兴文不想再想下去了。
那老和尚说兴旺跟他们有缘,林兴文感觉这老和尚说不定真的有些得道,能将命运勘破一二。
既然这样……他想起了当时老和尚说的话,说他们来年会平顺,此刻林兴文无比希望老和尚说得话应验,来年只希望王温瑜无病无灾。
王温瑜一直睡得很沉,期间护士来给他换过几次药,林兴文一直没有睡,双眼通红,在病房陪着王温瑜。
王温瑜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他做了一个杂乱的梦,梦里有燃烧的熊熊大火,有方江狰狞的脸,还有……林兴文。
他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一只眼睛被纱布覆盖,眉骨上传来刺痛感。
“……”王温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划过,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胸口丶胳膊丶小腿丶脑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王温瑜艰难地轻轻侧头,一只眼睛看远处有些看不真切,窗边,林兴文静静站着,上半身探出去,指尖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王温瑜想到了在那间废弃小屋里,方江抽烟的情形,那时心里只剩下慌张和惊惧,但是此刻看着林兴文抽烟,心里却充斥着安稳,但是林兴文的背影看着有点寂寥,王温瑜用自己残破的嗓子,发出些音节,想要引起林兴文的注意,他身上难受,心里也不好过,他想让林兴文过来陪陪自己。
林兴文把烟擡到唇边吸了一口,又呼出白烟,模糊了他的神情。
突然听到身後好像有声音,林兴文心里顿时被异样的情绪充满,他急促地回头,正好对上王温瑜那只没有被纱布包裹的眼睛。
林兴文好像被香烟呛到,转过身去不住咳嗽,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林兴文转回身,眼眶泛红潮湿。
林兴文走到床边,王温瑜说不出话,先是盯着他的脸看,片刻又把视线转到林兴文指尖燃烧的香烟,林兴文平时不爱抽烟。
林兴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烟熄灭,“我就是累了,心里也烦,所以抽支烟提提神。刚刚看着你醒过来太激动了,忘记熄了,有没有熏到你?”
王温瑜轻轻眨眨眼,他其实现在还很难闻到林兴文的烟味,他的鼻腔和喉间依旧是火烧火燎的,他只是不想看到林兴文抽烟时那麽难过的身影。
“不好意思啊,以後不抽了。”林兴文以为自己呛到了王温瑜,连忙跟他道歉。
王温瑜仍旧是定定地看着他,微微擡起胳膊,去够林兴文的手。
林兴文只能避开了纱布包裹下的伤口,轻轻牵住他的指尖。
“还难不难受?”林兴文放软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嗓子显得过于嘶哑。
王温瑜用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动作摇了摇头,对着林兴文做了个口型,“水”。
“要喝水吗?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我拿棉签给你润润嘴唇。”林兴文马上去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棉签沾了温水,王温瑜却微微偏头躲开了,又用手指指了指林兴文,林兴文一直守着他,一定没有想着喝水,嘴唇已经干燥起皮,下嘴唇干裂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