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是冲着抹了对方的脖子去的,可惜被其察觉,只伤到他一只眼睛,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厚些脸皮,磨着星连多教她些功夫。
慕晚莹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同他大哥一样变成个跛子,趁着乌伦格桑捂眼吃痛之际,赶紧忍着钻心剜骨的疼痛再度站了起来,抽出匕首飞快地冲向他。
这回她直接攀上其肩膀,乌伦格桑试图将她甩下去,她却死死勾住他的脖颈,高举匕首打算从他头顶扎下去,奈何对方左冲右撞,刀尖最终擦过他的耳廓没入其肩膀,只馀刀柄在外。
肩上传来剧痛,乌伦格桑裂眦嚼齿,他愤怒地抓住慕晚莹的双腿,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砸向地面。
伴随着碎骨的声音,慕晚莹又喷出一大口血,如一个破碎的人偶被摔在地上。
她疼得发出呻吟,头脑发晕意识也发沉,可四周的厮杀呐喊声时刻都在提醒着她一切尚未结束。
不行,她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她咬破舌头令自己清醒,不知从哪里又迸发出力量,抓起了手边的剑。
乌伦格桑以右眼看到她居然还能再爬起来,并踉跄地朝他刺来,心惊的同时更无法理解她的坚持。
利刃入肉,发出闷闷的声音。
“拼上这麽多人的命却只换多一日,可值?”
她的剑尖与对方的身体还差毫厘,而对方的长刀却已刺进她的身体。
嘉庆关的将士们大多都倒下了,羌军已经压到城下,乌伦格桑喘着粗气,向面前仍做垂死挣扎的女人发出疑问。
慕晚莹低声发笑,唇齿间尽是鲜血。
“值不值你等下便知。”
乌伦格桑一时没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可很快他就知道了。
只见她大喝一声,居然顶刀上前牢牢抱住了他的脖颈,长刀穿过她身体的同时,她手中之剑也直直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遗憾的是,他刺穿的是她的心口。
乌伦格桑嘴角溢出血,瞎了左眼,右臂也废了,还被人当胸一剑,他此生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更没想到伤他之人居然还是个女人。
他盯着这个拼了命想杀他的女人,钦佩的同时又略觉惋惜。
“你叫什麽名字?”
他打算记住这个女人的名字,怎料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还没完呢。”
说罢她猛地变脸,从腰後取出一只六棱梅花峨眉刺。
此时两人是抱在一块的,待乌伦格桑反应过来时已躲闪不及,梅花刺狠狠刺进他後心。
“手下败将,不配知道本小姐的名字!”
乌伦格桑不甘地掐住慕晚莹的脖子,死死瞪着她,几乎要将她的脖颈掐断。
慕晚莹意识模糊,却仍是一下又一下地刺,生怕这羌人死不透,直到再也没有一丁点儿力气时,她才将那死人推开,紧跟着自己也倒在地上。
撞车的声音在耳边轰隆作响,城里的人已经开始用肉身去堵城门。
她艰难地睁开眼,迫切又吃力地向那边爬去,血水蜿蜒了一路,与晚霞照相辉映。
那道门後还有她想要守护的人。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天边亮起了长庚星,沈初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同一首曲子,忽然,弦断音止,残阳化作了尾声。
他怔怔地盯着那根断弦,随後慢慢将琴边那枚刻字玉佩放进手心。
晚莹,晚萤。
夜晚飘舞的萤火,美丽却又短暂。
他小心翼翼地合拢手,眸中翻涌起苦涩的情愫,就这麽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良久良久,直到外头有人欢呼。
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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