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这才想起要对吴小英说的话:
“我要出国了。”
“我知道……”
吴小英语气冷淡,似乎根本不关心程立夏出不出国,这让程立夏感到很失落。
他伸手摁住了自己屁.股上的棉球,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实在可笑,就赶紧提上裤子,重新系好腰带。
然後,他擡头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吴小英。
吴小英已经放下针管,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半眯着眼看着他,有些无精打采的。
程立夏问:“你没什麽话对我说吗?”
“你想让我说什麽?”
“说什麽都好,别一句话不说。”
吴小英想了想,说:“那就祝你一路平安,身体健康吧。”
程立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吴小英又嘱咐:“一个人到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装的聪明一点,别让人看出你傻,会被人欺负的,在那边可没人帮你出头撑腰,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嗯……”
吴小英似乎没什麽要说了,垂下眼睑,过了一会儿,又擡起眼皮,问:
“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当然会。”
吴小英似乎挺满意:“我得回去了,你在这躺一会儿,等烧退了再走吧。”
“嗯……”
吴小英离开了。
吴小英走了以後,程立夏才觉得,似乎还有什麽话没说出口,心里空落落的。
但是,他能说什麽呢?
马上就要分别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他还能说什麽?
也许曾经有过机会的。
可是现在,机会像泡泡一样,在阳光下消失了。
也许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发了会儿呆,觉得浑身无力,就干脆在床上躺下,晕晕乎乎睡着了。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吴小英悄悄回到值班室,打开房门,看见程立夏正侧身蜷缩在这张单人床上。
吴小英悄悄走近,把手伸到程立夏额头上试了试,头上没刚才那麽烫了,还有点微微出汗,放下心来。
正要收回手,程立夏忽然攥住了她的手。
吴小英的心猛的提了一下,呼吸也静止了好几秒。
她怔怔地望着程立夏,但程立夏仍然在昏睡,似乎是无意识的抓她的手。
她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程立夏没有醒来,她才伸出另一只手,在程立夏并不浓密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两下,而後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