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茅寮外面便传来一阵吵嚷声。徐妙容擡眸,顺着草帘子间隙看去,便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过来。
那群人里有老有少,以老年人居多,而打头的,就是那位卖菜的老妪。
“看,我就说吧,安王妃要给大家发鸡蛋,你们还不信!”
指着外头那一筐一筐的鸡蛋,老妪激动地说了一句。
“真的有鸡蛋啊!”
“李婆子,你果然没有骗我们!”
“坏了,我忘了同我三婶她後娘说这里有不要钱的鸡蛋,我现在就回去,把她们全部叫过来!”
“我儿媳妇还不肯信,说是骗人的,我差点就被她劝住了,还好没被她劝住!”
……
人群兴高采烈,老妪老头们七嘴八舌,活活吵出了在菜市场买菜的架势。
胡双立有些震惊,联想外头的话,没忍住偏头问了一句:“难道,今儿来听我说书的,就是他们?”
“对啊。”
徐妙容点头,“他们啊,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胡双立听不懂了。
徐妙容看他,“他们在没有遇到一个人之前,万不会想到,他们此生竟然会心系几个鸡蛋。”
“所以他们是为了鸡蛋来的,不是为了我来的?”
胡双立感觉自己的事业受到了侮辱,他想撂挑子不干了,“我能回去吗?”
“不能。”
徐妙容回他,“你已经收了我的钱了。”
“我退给你。”
“钱退不退,是小事。难道你就舍得放弃这麽个扬名立万的机会?难道你就甘心坐实野鸡说书人的名头?”
“我……”
胡双立迟疑了。
他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应天府里,人才济济。他才开始说书,就遭到了同行的排挤。那些同行说他是野鸡说书人,为了生计,他辗转于各个小角落。
是安王妃和安王爷对着他伸出了援手,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那,还是一切照旧吧。”
最终他选择不纠结了,谁说老妪老叟没有听书的权利,只要他说得好,照样有人捧场。就是不知,“王妃刚才说,他们在没有遇到一个人之前,那个人是谁?”
“是我啊。”
徐妙容依然保持微笑。
胡双立:……
可去他的吧,他算是明白了,他丶老妪丶鸡蛋,全是安王妃计划里的一环。他们都是工具。工具是没有情感的。
所以,在有池和月桃站出来一唱一和说完发鸡蛋的规则後,他满含着热情登场了。
“震惊!一彪悍大汉不顾衆人劝告,执意近身与猛兽肉搏!”
徐妙容正在喝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了。
果然是胡双立,还得是胡双立。这开场白,够野够震惊,下面的观衆们,全都骚动了。
“你……”
朱楹却看着她,迟疑了一瞬,而後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这样的什麽,他没说了。
徐妙容却有些赧然,她无力地为自己辩解:“妾身也不知道,他是这样说书的。”
她真的不知道,胡双立被人激将後,说书风格是这样的。明明丫鬟们学来的选段只是豪放,不是连裤子都脱了。
“可能他成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