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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5章 天桥之上(第1页)

生铁横梁冻得像冰坨子,何雨柱一动不动地趴在阴影里,看着下头的工人们陆陆续续收拾工具、关水龙头、说说笑笑地走出大门;看着车间大灯一盏盏熄灭;看着最后那个瘦削猥琐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只过街的耗子一样,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配件库的铁栅栏门;看着那双满是油污和冻疮的手,贪婪狂热地抓起那捆沉重的紫铜线圈和黄铜化油器套件!

每一步,每一个动作,全在何雨柱早就算计好的棋盘格子里,分毫不差!

这根本就不是撞大运。

这是何雨柱亲手挖好的深坑,上面铺满了诱饵,静静地看着棒梗这个早已被贪念蒙蔽了心智的蠢货,怀里抱着自以为能改变命运的黄铜,闭着眼睛,兴高采烈地一头栽了进来!

……

“踏……踏……踏……”

沉重而冰冷的脚步声,顺着钢铁打造的悬梯,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从天桥上方踩了下来。

每一步落下,生铁楼梯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颤音,像是索命阎罗踩在棒梗脆弱欲裂的神经上。

保卫科副科长李卫东手里握着黑色的橡胶警棍,身后的四个保卫干事端着半自动步枪,大皮靴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阵沉闷刺耳的轰鸣,迅速呈半圆形散开,将跪在烂泥里的棒梗围得水泄不通。

杨铁锤走在中间。老头脸色黑得像是刚从焦炭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的骨节都在发出脆响,那柄十二磅重的熟铁大管钳拖在身后的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目的白痕,火星四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声。

而在最后头,何雨柱迈着沉稳从容的方步,一步一步跨下了悬梯。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呢子军大衣的口袋里,身形挺拔如苍松,眼神平静地落在棒梗那张早已被吓得没了人色的惨白面孔上。

“贾梗。”

李卫东上前一步,大皮靴的鞋尖狠狠踢在地上那一捆散开的紫铜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李卫东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人赃俱获!偷盗国家重点工业建设物资,私拆苏联产老嘎斯重型卡车核心铜件!你胆子真是不小啊!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敢在轧钢厂保卫处眼皮子底下当飞贼?!”

棒梗浑身剧烈地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烂泥一般瘫在水泥地上。

冰冷的机油和雪泥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裤膝盖,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直往骨髓里钻,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是拼命把脑袋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尖锐凄厉得变了调:

“李科长!饶命啊!李科长!我没偷!我……我不是主谋啊!!”

棒梗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满脸黑泥混着鲜血,手脚并用地朝着何雨柱的方向爬了半步,扬起那张肿胀溃烂的脸,死死盯着何雨柱的大衣下摆,嘶声力竭地哀嚎起来:

“柱子叔!救我!柱子叔你救救我啊!!是孙满仓!是孙满仓指使我的!!”

“他说这是报废的破烂!他说他师傅刘副主任能罩得住!他说运出去卖给黑市一块八毛钱一斤!他还给了我一个现洋……柱子叔!我一时糊涂啊!我就是想挣十块钱把欠你的账还上……我真不是存心偷厂里的东西啊柱子叔!!”

这一声声凄厉绝望的招供,在空旷死寂的车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站在一旁的杨铁锤听到“刘副主任”和“报废破烂”几个字时,整个人像是被生生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猛地一步跨上前去!

“去你娘的一时糊涂!!”

杨铁锤那张老脸完全扭曲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手里的熟铁大管钳猛地抡了起来!

虽然没有用铁头砸下去,但老头抬起穿着厚重翻毛劳保鞋的大脚,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跺在棒梗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

棒梗单薄的身子像是一个装满了烂棉花的破麻袋,被生生踹得倒飞出去两米多远,后背狠狠撞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上,震得上面的尘土和干灰扑簌簌往下落。

“咳咳……哇!”

棒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黑沫子的黏血,疼得他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战栗哀鸣,两只手死死抠着地面,连气都倒不上来。

“狗杂种!白眼狼!!”杨铁锤指着地上的棒梗,气得胡子乱颤,破锣嗓子在车间里炸响,“老子看在何雨柱的面子上,看在何雨柱搭上两瓶好酒、一锅猪蹄、甚至当着我的面替你写保书的面子上,老子才破例收了你这么个声名狼藉的贼胚子!!”

“地沟底下最脏最累的活,老子教你听声音辨曲轴,老子特意让翻砂车间别难为你!你他娘的转过头,为了孙大头手里的几个烂铜板,就敢跑来拆老子的老嘎斯?!老子今天不活活打折你这两条狗腿,老子这八级工的名字倒过来写!!”

杨铁锤暴怒之下,扬起手里的铁管钳就要往前冲。

旁边的两个年轻保卫干事吓了一跳,赶忙扑上去,死死抱住暴怒的老头:“杨师傅!杨师傅消消气!不能动私刑!人赃俱获,有保卫处在呢!犯不着为了这么个烂仔脏了您的手!!”

在一片混乱与喝骂声中,何雨柱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冷眼看着吐血哀鸣的棒梗,看着狂暴愤怒的杨铁锤,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

他缓步走上前,踩着满地的黄铜构件,居高临下地停在趴在柱子底下的棒梗面前。

何雨柱弯下腰,伸出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动作极慢、极稳地抓住了棒梗那件浸透了机油污垢的棉猴领口,像拎一只死鸡一样,将棒梗从泥水里生生提溜了起来,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

何雨柱看着棒梗那双写满了绝望、痛苦、恐惧与无尽哀求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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