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眷,我不信你忘了。”
这话说得像是在赌气。
可偏偏在这场无人生还的爱里,陆鹤南是最不要命的赌徒。
原本平稳绵长的两道呼吸,在夹杂着绮念的对视中渐渐急促,不知道是谁先低喘起来。梁眷只知道,陆鹤南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她几乎要被镶嵌到他的身体里。
然而这样的靠近还不足以填补陆鹤南心里的空缺。
他低下头,俯下身,视线落在梁眷紧抿的红唇上,额头与她紧紧相贴。地面上原本相互交叠的两个影子,也因踉跄破碎的脚步而融为一体。
“不要……别。”理智短暂地出现了一瞬,梁眷轻喘着,湿润的红唇间溢出一声嘤咛。
这样乖软的语调太勾人,陆鹤南的声音软下来,循循善诱:“不要什么?”
靠在陆鹤南怀里的梁眷颤抖着,喉头发紧,失去再次开口的能力。可在瞳孔失焦前,她却下意识闭上了眼。
眼前漆黑失去所有光亮的那一刻,她狠狠唾弃自己。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期待竟然比抗拒先一步铺天盖地而来。
时隔五年,她还是抗拒不了他。
哪怕这一吻落下后,会让她丢掉所有的道德底线,受尽别人的白眼,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她也仍不想抗拒他。
世界周遭在某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熟悉又陌生的吻,却并没有不期而至落入唇间。
梁眷强忍住内心的悸动和眼眶的酸涩,慢慢睁开眼,偏头看清的刹那,眼泪彻底决堤。
——乌黑顺直的发尾不知何时,被陆鹤南缠绕在他的左手手腕上。他闭着眼,隔着发丝,虔诚地将吻落在自己的腕间。
“陆鹤南。”
梁眷忍不住低声唤他,鼻音很重,而后抬起酸麻的手,主动揽住他僵硬的脖颈。
一吻毕,陆鹤南将脸深埋在她的颈侧,重重喘息。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声音还是那样紧绷,可又平添了些得逞之后的如释重负。
他拆穿她,连同自己,如此不留余地。
——“梁眷,看来身体都比你我要更诚实。”
第132章雪落
【身体都比以我要更诚实。】
梁眷被这句话中肯的评判得无地自容,她难堪地闭上眼,揽在陆鹤南脖颈上的手却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静谧的客厅内光影流动,直到暧昧缱绻的气氛,被婴儿一道尖锐的啼哭声打破。
伏在梁眷颈窝处平稳呼吸的陆鹤南身形一僵,在梁眷松手挣扎之前,他先一步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而后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我先去看看孩子。”
梁眷垂着眼,不敢和陆鹤南对视,她用孩子做幌子,指了指落地窗旁的婴儿床。
与之相比,陆鹤南就要落拓从容许多。
不过几轮呼吸的功夫,他好像就已经从密不透风的情网里走出来,一脸淡漠地抬了抬指尖,示意她自便。
梁眷哄孩子的动作轻柔又熟练,陆鹤南站在门边静默地看着,看她如何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做一个称职的母亲,直至眼睛变得酸痛,他也没有眨眼。
孩子在梁眷的温声软语中再次酣然入睡,月光流淌入室,客厅内重归寂静。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再说话时,都有意放低了音量。
“你平常不是自己一个人照顾孩子吧?”陆鹤南不动声色地问,只是语调平静,问句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肯定句。
这间房子的烟火气很浓厚,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像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他刚进门时就顺势环视了一圈,确认这里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只是另一个人,好像也是个女生?
梁眷没想着瞒他,很干脆地承认:“还有我表姐。”
陆鹤南会意地点点头,顿了一下,不紧不迫地盯着她,又问:“他呢?”
梁眷一时语塞,原本松弛的身子又变得紧绷。兜兜转转,他的话题为什么总要引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人身上。
“他——”梁眷轻拧着眉,思绪也变得乱糟糟的。
一向擅长讲故事,编情节,让无数看客潸然泪下的大导演,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编造这个最容易被一笔带过的谎言。
意料之内的,她败下阵来。
因为陆鹤南的眼神太犀利,顶着那道目光,梁眷没有无中生有,信口开河的胆量。
良久,她放弃解释,只勾起早已僵硬的唇角,清浅的笑了一下,似是在包容‘那个男人’所有的不体贴与不负责。
恬静的笑容不知道激怒了谁。
陆鹤南冷哼一声,平和的面容彻底破碎:“梁眷,在我面前,你不想笑就可以不笑,你不用故意笑给我看。”
情绪脱离自我掌控的滋味不好受,这一晚上,梁眷筋疲力尽,不想再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与陆鹤南周旋。
她小幅度地点点头,像是不走心的敷衍,让陆鹤南呼吸不畅,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